「可他有太多的牽掛。
「有太多的顧慮。
「他沒有辦法像對待其他的事那樣果敢地做一個決定。
「你以為我請人聯絡高嶺他不知道嗎?你以為我讓阿律幫我找的那些老練的將領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他心裡未嘗不想以此為契機,給姜家,給他自己一個改變的藉口。
「去遼東,既是我的意思,也是我大伯父的打算。
「既然如此,所謂的人走茶涼,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大伯父畢竟在朝中為官多年。他若是連這點都看不透,這些年他又怎麼可能一直身居高位,怎麼可能和曹太后,和趙翌,和汪幾道周旋?
「所以宗權,你真的不必擔心。
「宣府那裡,就算沒有金海濤,還有王海濤,張海濤,與李家又有何干?
「你不去爭取這個位置,只會便宜了別人!」
李謙緊緊地抱住了姜憲,眼睛發紅,眼眶裡閃爍著水光。
他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的慶幸,當初雖然心裡不願意,但還是隨著他父親去了京城給曹太后拜壽。他甚至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感激曹太后,讓他留在宮裡做了一名侍衛。
這其中哪怕有一點點的偏差,他都不可能認識姜憲,不可能知道姜憲的美好。
「保寧!」他聲音有些哽咽,有好多話想跟她說,又不知道該從哪一句說起,不知道先說哪一句好。
姜憲的心情也很激動。
自她從京裡回來,他們還沒有好好地談過在京裡發生的一切,沒有好好地談過彼此對這些事的想法和看法。
她以為,李謙應該是懂她的,她不必解釋什麼,他就已都明白了。
卻忘記了,他們隔著一世的記憶,隔著七年的時光。
此時的李謙,並不是前世那個手握重兵,用赫赫戰功積累出了自信的李謙。
他此時只是個依靠妻族才走到了今時高位的年輕男子,他有時也會彷徨,也會害怕,也會擔心。
她幫了他很多,可也讓他失去了歷練的機會。
早就應該和他說清楚的話,直到今天才有機會坐下來說清楚。
如果沒有宣府總兵這件事呢?
他們是不是要像前世一樣,把心裡的話都藏在心底,彼此猜疑,直到最後,也沒有把自己最真實的想法告訴對方?
姜憲很有些不好意思。
她覺得這不過是說開了就好的事,可李謙卻一副非常感謝她的樣子……這不是她應該做的嗎?
「你摟得我都快喘不過氣來了!」姜憲臉上火辣辣的,拍了拍李謙的肩膀,「快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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