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娘子的脾氣比王娘子的脾氣要急躁些,進府來沒兩天就對情客道:「郡主不能總是這樣坐著,哪裡也不去。連下地也由王爺抱著。這夫妻恩愛固然是好,可郡主這樣,就怕生產的時候沒力氣,生不下孩子來。」
情客聽了大驚失色,差點上前捂了柳娘子的嘴。
李謙和姜憲好不容易有了孩子,雖然現在還不敢聲張,可李謙連賞錢都準備好了,姜憲幾乎從不拿針線的人都讓人裁了個小孩兒的嘴兜兜在做針線,這樣的話要是讓李謙聽到了,十個柳娘子也沒命了!
柳娘子還以為情客是害怕了,又道:「我既給我們那裡的達官貴人接過生,也給那些莊戶人家的娘子接過生。那些達官貴人家的太太們動不動就難產,那些莊戶人家的娘子卻說生就生,還是因為達官貴人家的太太們動的太少了。我這不是擔心嗎?若是郡主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只怕我們一家人都活不成了!我可不敢把這些話憋在肚子裡。」
情客一愣。
柳娘子又道:「你也不用哄我。我孃家的大姑,就是因為給縣太爺的小妾接生沒生下來,結果沒多長時間就在縣裡呆不下去了。只得背井離鄉去了外地,如今快十年了,都還沒有訊息。我都不敢到西安來接生,沒想到你們家王爺會在臨潼找接生婆……像郡主這樣的,不是應該在西安或是京城裡找人嗎?」
那是因為王爺一聽到郡主有可能有喜了就按捺不住,直接吩咐謝先生去辦這件事。
不然也不會讓這兩個鄉野村婦進府了。
情客想起宮裡的那些貴人。
就算是有太醫院的太醫和醫婆,難產的人還是很多。
如果,萬一真的是像柳娘子說的這樣呢?
情客頓時有些坐不住了。
她去關了房門,低聲地問柳娘子:「這話你還跟誰說過?「
「王娘子!」柳娘子道,「而且王娘子也覺得郡主總是這樣躺在床上什麼事也不做,也不太好!」
情客不管這兩個人之間是斗的哪門子心思,她首先要保住的是姜憲的性命,其次才是孩子的平安——在她看來,沒有姜憲保護的孩子,肯定會被人欺負的,與其過那樣的日子,還不如不生。
她沉吟道:「可常大夫也說了,郡主前三個月最好是別動彈。這樣,你和我一起去見常大夫,把你剛才對我說的話再對常大夫說一遍,看看常大夫是什麼意思。」
畢竟常大夫醫術高明,又是田醫正推薦給姜憲的。
柳娘子爽快地答應了。
情客看她這樣子,倒不像存心尋事的,心裡暗暗計較,決定把這件事跟姜憲說一聲。
等告知了常忍冬,他也拿不定主意。
富貴人家的女子都精養,的確難產的比較多,可也不能說一定就是因為沒有動的緣故。
他一時也下不了結論,只能說等等再看。
算算日子,田醫正的信也快要到了。
柳娘子失望的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情客去了姜憲那裡。
誰知道李謙正在陪著姜憲下棋。
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倒也沒有太在乎輸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