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憲不知道房夫人這麼有趣。
她抿著嘴笑了起來,沒有說到底有什麼事。
房夫人畢竟做了這麼多年的國公夫人,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吩咐身邊服侍的退了下去,這才笑望著姜憲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姜憲就把李謙所託之事告訴了房夫人。
房夫人皺了皺眉,道:「你們這樣插手金家的事,不太合適。」
姜憲見瞞不過房夫人,乾脆對房夫人說了實話:「李謙是不想讓金邵兩家再聯姻。」
房夫人很是意外,笑道:「這才對!我說你們怎麼無緣無故地要幫金小姐在京城說門親事。行了,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你去問問那金小姐想嫁個怎樣的人家就行了。不管就不管,既然管了,就要包別人滿意才是。」
姜憲沒想到房夫人這麼爽快,忙連聲道謝,心裡有點明白自己的大伯父為什麼會和大伯母伉儷情深了。
那邊金媛卻和金宵吵了起來。
「你早幹什麼去了?現在來管我的閒事。怎麼,金家要巴結邵家還不行,還要巴結上京城的高門大戶才行?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張了這樣一張臉,是個男人就覺得滿意,是個男人就會把命賣給金家,幫著金家榮華富貴,飛黃騰達啊!我真恨我這張臉。」她說著,眼淚滾滾落下,「什麼親戚?什麼長輩?全都是些趨炎附勢的卑鄙小人!有事找我的時候就是舅舅舅母了,我有事求來的時候就推脫搪塞,讓我去找呂家的人,說那才是我的外家。難怪娘死了之後,別人都只知道有呂夫人不知道有黃夫人……」
「阿媛!」金宵告誡般地呵斥著妹妹。畢竟是在黃家,隔牆有耳,若是被他們的舅舅和舅母聽見了,傳出什麼「不孝」的流言蜚語可就麻煩了。「你少說兩句,有什麼等會你跟我回客棧了再說。」
金媛太瞭解自己的舅舅和舅母了,她當然也知道金宵在擔心什麼。
「我現在都這樣了,我有什麼好怕的?」她嚷道,「昨天你不是和邵洋在濟南村吃飯嗎?怎麼,他沒有把你帶到他的私宅裡去,沒有給你來個肉林酒池招待你?我告訴你,我誰都不嫁。如果你們把我逼急了,我就絞了頭髮去做姑子。要不,就讓他們邵家抬我屍體去拜堂!你們這些金家的男人沒本事,就拿我們女人去聯姻,這和那些貧寒之家賣兒賣女有什麼區別?不對,你們還不如那些人呢!那些人至少是為了一口吃食,為了活命,你們呢?活不下去了?還是沒有吃的了?」
「你都在胡說些什麼?」金宵低聲阻止著妹妹,臉卻止不住地燒了起來。
他想到之前金媛滿心期待地來求他,想到那天在書房李謙跟他說的那句話——如果你覺得金家離不開邵家,只能求著邵家過日子,我就當你不知道這件事,我出面去跟郡主說……
「阿媛,」他一下子變得風平浪靜,「我是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嫁給邵洋的。你就相信我這一次,行不行?」
金媛呆呆地望著自己的哥哥,目光游離。
金宵心痛不已。
姜憲和他妹妹差不多大小,可姜憲有鎮國公府護著,有李謙護著,成親之前甚至敢到街上去閒逛,她妹妹卻連拒絕一個紈絝子弟都不行。
這一次,他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
金宵的面容變得堅毅起來。
有小丫鬟稟道:「金將軍,大表小姐,二表少爺從太原趕了過來。」
「金城?」金宵愕然,「他怎麼來了?」
金媛卻歡天喜地地迎了出去:「二哥,您怎麼來了?」
她親密地挽著金城的胳膊,站在院子的石榴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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