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憲八面不動,道:「和這也就差不多!」
把李謙咽得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姜憲把紙條寫好了,把筆擱在筆架上的時候才道:「我又不做考狀元,我又不用自己記賬,寫那麼好的字幹什麼?」
那倒是。
天生貴胄出身,她這一輩子也就為今年穿什麼款式的新衣裳時發愁了……再就為心上人的那些風流韻事苦惱了……
李謙想著,心裡說不清楚是什麼滋味,拿著姜憲寫的條子,派人裝成內侍的模樣往那宅院送信。
姜憲則準備回宮。
李謙驚訝道:「你不是要見一見那個懷了孕的婦人嗎?」
姜憲笑道:「我自然要在宮裡等了。宮裡可是我的地方。還有什麼地方比宮裡更方便了?」
李謙失笑,道:「是我糊塗了!」
姜憲但笑不語。
李謙叫了香兒服侍姜憲換了衣衫,送她往紫禁宮去。
馬車裡靜悄悄的,外面吆喝聲讓馬車裡更顯幾分靜謐。
姜憲低垂著眼瞼靜默地坐在李謙的對面,背脊筆直的如一棵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像停在花間的蝶。
李謙頓時覺得自己好像面對的是一幅水墨畫似的。
如果時光能在此時停留該有多好啊!
李謙在心裡感嘆著,紫禁宮已在望。
姜憲下了馬車,猶豫了片刻,低聲對李謙道:「李公子,今天的事多謝你了。你們家是不是想回山西?就算是曹太后同意了,皇上不同意,只怕你們家也難以如願。有時候,這些事還是兵部出面好一些。」說著,她頭也不回往神武門去。
嘉南郡主是什麼意思?
李謙心中一驚。
從今天姜憲的一舉一動可以看出來,她並不是說廢話的。
她怎麼知道李家想回山西?
這件事在李家也只有兩、三個人知道。
如今是曹太后當政,她為什麼跟自己說他們李家想回山西還得皇上同意?
兵部和五軍都督府從來是不分家的,掌管五軍都督府的正是姜憲的伯父鎮國公姜鎮元,她這麼說是讓自己多親近親近姜鎮元嗎?
各種猜測紛至沓來,讓李謙瞬間腦子裡亂亂的,他還想問幾句,姜憲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神武門。
李謙沒有辦法,又怕被熟人看見,快速地跳上了馬車,離開了紫禁宮。
被派去鄭大人衚衕的人已有了迴音:「接了條子出門的就是那婦人。她按品大妝,坐著青花呢的轎圍,身邊跟著一個丫鬟,最多半個時辰就到神武門了。
也就是說,她正是姜憲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