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泥腿子幹部幹久了,好處日顯。劉富足如今可嚐到那滋味了。走到哪,人家都搶著打招呼,滿嘴大哥的叫著,手裡的煙更是遞個不停。就是平時去買個肉,賣肉的都會多搭根骨頭給他。劉富足如今是心寬體胖,身材漸漸橫向發展,早已不復當年瘦弱的模樣了。現在越來越有大人物的範兒了。
劉奶奶看到自己的大兒子一家日子過得越來越紅火,現在又當上了村裡的幹部,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深感大兒是為家裡的列祖列宗爭了光了。
不過,要說整個村裡對劉富足當上村幹這事最為牴觸的,就是陳秀了。劉富民一開始的時候也挺高興的,他們這一支,總算也出個幹部了。他相信,家裡的子孫會越來越多人當上幹部的,最好就像地裡的韭菜一樣,一茬一茬的。
俗話說,夫妻一條心。但這話用在劉富民夫妻身上,顯然不妥。陳秀本來就眼紅劉富足家日子過得好,如今人家又當上了村幹,可以說得上是脫離了泥腿子行列了。被人強壓一頭的感覺更強烈了。為此,她沒少在劉富民面前嘀咕,鬧得劉富民心煩不已。
「我說你真是一根腸子通到底啊,人家當官關你什麼事?」陳秀有點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我說你又怎麼了?我兄弟當官了,我高興,不行嗎?」劉富民就不明白了,這婆娘為什麼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每天都瞎折騰?
「你傻了?平日裡看你挺精明的一個人,這會腦子怎麼犯渾呢。」因為貴妃雞養殖的事,劉富民一家也賺了不少錢,這主意還是她陳秀出的,如今她說話底氣可足了。和以前那唯唯諾諾的模樣可是判若兩人了。
所以此時她敢一手叉腰,一手用手指指著劉富民的腦袋,摁了兩下,氣急地說道:「他如今當上村幹了,你說逢年過節祭祖的事聽誰的?」
經她一提醒,劉富民明白過來了。本來這幾家的事都是他決定的,如今兄弟中冒出了個村幹,那可是正當的職位,是有權管家族裡的事情的,其中還包括了紅包廠的事。本來這些事都歸他管的,這權力讓他非常方便安排他婆娘家的一干親戚,還能讓他時不時地佔點小便宜。
如今,身有「官職」的劉富足真要管起家庭裡的事,比起他這個隱形族長要明正言順得多。想到這,他的心裡一縮,神情也變得沮喪和萎靡不振,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道:「人家現在都走馬上任了,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能怎麼辦?」說完就準備把菸袋掏出來,整支菸來抽。
「哪裡還能怎麼辦?現在只有和他努力打好點關係,族裡的事他不插好那是最好的,咱也不主動去提那茬。再者就是,咱們得和劉志林那老貨打好關係,我可聽說了,這次劉富足能當上村幹,多半是他提拔的。」陳秀冷笑了一聲說道:「村長這老貨快退休吧,我看他就是想在最近這幾年大撈一把,然後才肯退下來。咱們也多走走他這後門,搞不好明年咱們也能撈個村幹來噹噹。而且有錢能使鬼推磨,誰會嫌錢咬人的?沒有什麼事是錢辦不到的,只在於錢多錢少而已!」
「這不太好吧?」劉富民有點不忍,上次貴妃雞的事,已經讓他覺得有愧於他那五堂弟了,如今又搞這出,不是更讓他在這位堂弟面前提不起頭來?
「我說你怎麼死腦筋呢,我們又不偷又不搶,犯得著愧疚嗎?「陳秀啐道,她家這男人就是這樣,老愛講什麼仁義,這表面功夫和名聲哪裡握在手裡的利益讓人心安和舒服?紅包廠和貴妃雞養殖場兩處的收益不僅把她家的荷包真得滿滿的,而且還讓她在孃家和村裡都倍有臉面。所以不管如何,她是不會放手的。
劉富民最終還是被陳秀說服了,撇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他的內心深處也是渴望做官的,儘管這只是一個芝麻綠豆的小官。這無關職位的大小,只在於內心深處對權力的渴望。於是,三天兩頭,劉富民就會到劉志林家串串門,農忙時偶爾會把牛借給他家使,自家婆娘做了什麼好東西,都會給他孝敬一點。就連劉富足有時候也受益了。
翻過了年,新的學期又開始了。才剛開學,同學們帶著新年的歡愉返回了學校。開學的前兩週,是同學們最開心的一段時間,因為此時還沒有考試的壓力,口袋裡的銀子又是滿滿的,心情怎能不好?
開學的第一個週末,就召開了家長會。早在開學當天,學校就張榜公佈了學校的前一百五十名學生的成績。劉沁的成績不進不退,保持在年級第三名,而第一名則是韋世宏,蟬聯了三次大考的冠軍。
不過看到他那隨風倒般瘦排骨的身體,劉沁搖搖頭,這人號稱拼命三郎,為了學習,真到了那種廢寢忘食的地步,幾乎是燃燒著生命在學習。劉沁挺不贊成這種透支身體來學習的方法的,不過她也沒什麼立場和資格去勸說和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