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百密一疏

哈利波特全集 J.K.羅琳 第2頁,共2頁

伏地魔嘴裡發出嘶嘶的聲音。

「波特說的不是真話,」他說,一雙紅眼睜得大大的,「那不是他的做派,對嗎?波特,你今天又想把誰當作盾牌呢?」

「沒有誰,」哈利乾脆利落地說,「魂器沒有了。只有你和我。兩人不能都活著,只有一個生存下來,我們中間的一個人將要永遠離開……」

「我們中間的一個人?」伏地魔譏笑道,他整個身體緊繃著,紅眼睛瞪著,像一條準備進攻的蛇,「你認為是你,對嗎,那個有鄧布利多在後面牽線而偶然倖存的男孩?」

「我母親為救我而死,這是偶然嗎?」哈利問。兩個人仍然在側身移動,繞著圈子,始終保持著同樣的距離。對哈利來說,除了伏地魔,其他面孔都不存在了。「在那片墳地裡我決定反抗,也是偶然?今晚我沒有抵抗仍然活了下來,重新回來戰鬥,也是偶然?」

「偶然!」伏地魔叫道,但仍然沒有出擊。周圍的人群凝固不動,如同被石化了一般,禮堂裡有好幾百人,似乎只有他們倆在呼吸。「偶然,運氣,還有就是你動不動藏到大人身後哭鼻子,聽任我為了你而殺死他們!」

「今晚你別想再殺死任何人了,」哈利說道,他們繞著圈子,盯著對方的眼睛,綠眼睛對紅眼睛,「你再也別想殺死他們任何一個,再也別想。明白嗎?為了阻止你傷害這些人,我準備了去死——?」

「你沒有!」

「——我下了決心,這是關鍵。我做了我母親做的事情。你再也傷害不了他們。難道你沒有發現你射向他們的魔咒都沒有了約束力?你折磨不了他們,你傷害不了他們。你從來不會從你的錯誤裡吸取教訓,是不是,裡德爾?」

「你竟敢——」

「是的,我敢,」哈利說,「我知道的事情你不知道,湯姆·裡德爾。我知道許多重要的事情你不知道。想不想聽聽,以免你再犯一個大錯?」

伏地魔沒有說話,默默地轉著圈子。哈利知道他被暫時迷惑住了,不敢輕易動手,擔心哈利萬一真的知道某個致命的秘密……

「又是愛?」伏地魔說,那張蛇臉上滿是嘲諷,「鄧布利多的法寶,愛,他聲稱能征服死亡,卻沒能阻止他從塔樓上墜落,像箇舊蠟像一樣摔得支離破碎!愛,沒有阻止我把你那泥巴種母親像蟑螂一樣碾死,波特——這次似乎沒有一個人因愛你而挺身而出,擋住我的咒語。那麼,我一齣手,你怎麼可能不死呢?」

「只有一點。」哈利說,兩人仍然在面對面地轉圈、相持,中間隔開他們的只有那最後的秘密。

「如果這次救你的不是愛,」伏地魔說,「那你準是相信你掌握我所沒有的魔法,或擁有一件比我的更加厲害的武器?」

「二者兼而有之。」哈利說。他看見張蛇臉上閃過一絲驚慌,但轉瞬即逝。伏地魔大笑起來,這笑聲比他的喊叫聲更加可怕:冷酷而瘋狂,在寂靜的禮堂裡迴盪。

「你以為你會的魔法比我還多?」他說,「比我——伏地魔大人還多?我施過的魔法,鄧布利多連做夢都沒有想到過!」

「哦,他想到過,」哈利說,「但他比明智,沒有去幹你乾的那些事情。」

「你是說他軟弱!」伏地魔尖叫著說,「他軟弱,沒有膽量,他軟弱,不敢拿走本該屬於他——現在將屬於我了!」

「不,他比你聰明,」哈利說,「是個更優秀的巫師,更優秀的男人。」

「我把阿不思·鄧布利多弄死了!」

「你以為是這樣,」哈利說,「可是你錯了。」

圍觀的人群裡第一次騷動起來,牆邊的幾百個人同時吸了一口氣。

「鄧布利多死了!」伏地魔把這句話狠狠地擲向哈利,就好像它能給哈利帶來無法忍受的痛苦,「他的屍體正在這座城堡荒地上的大理石墳墓裡腐爛,我看到了,波特,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是的,鄧布利多死了,」哈利平靜地說,「但並不是你安排的。他自己選擇了死亡的方式,在死前幾個月就選擇了,他和那個你認為是你僕人的人共同安排好了一切。」

「多麼幼稚可笑的夢話!」伏地魔說,但他仍然沒有出擊,那雙紅眼睛死死地盯著哈利的眼睛。

「西弗勒斯·斯內普不是你的人,」哈利說,「斯內普是鄧布利多的人,從早在你開始追捕我母親那時候起,他就是鄧布利多的人。你一直沒有發現,因為那種事情你不理解。你從來沒見過斯內普的守護神吧,裡德爾?」

伏地魔沒有回答。他們繼續對峙著轉圈,像兩匹隨時準備把對方撕成碎片的狼。

「斯內普的守護神是—頭牝鹿,」哈利說,「和我母親的一樣,因為他幾乎愛了她一輩子,從他們孩提時代就開始了。其實你應該發現的,」他看到伏地魔的鼻孔突然張開了,又說道,「他請求你饒我母親一命,是不是?」

「他渴望得到她,僅此而已,」伏地魔冷笑著說,「但她死後,斯內普承認世上還有其他女人,血統更純,更配得上他——」

「他當然會跟你這麼說。」哈利說,「但是從你威脅我母親的那時候起,他就是鄧布利多的密探了,後來一直在反對你!鄧布利多已經奄奄一息時,斯內普才結束了他的生命。」

「那不重要!」伏地魔尖叫道,他全神貫注地聽著哈利說的每一個字,這時突然發出一串瘋狂的大笑,「斯內普是我的人還是鄧布利多的人,他們想在我的路上設定什麼小小的絆腳石,統統都不重要!我摧毀了他們,就像摧毀你的母親——斯內普的所謂偉大的愛一樣!哦,不過這倒說明了問題,波特,但你是不會懂的!

「鄧布利多阻撓我得到老魔杖!他想讓斯內普成為老魔杖的真正主人!但是我搶在了你的前面,小毛孩兒——沒等你下手,我就拿到了魔杖,沒等你醒過味來,我就明白了真相。三小時前我殺死了西弗勒斯·斯內普,現在,老魔杖、死亡棒、命運杖真正屬於我了!鄧布利多的最後一個計劃泡湯了,哈利·波特!」

「對,沒錯,」哈利說,「你說得對,但是在你動手殺我之前,我建議你想一想你的所作所為……好好想一想,試著做一些懺悔,裡德爾……」

「這話是什麼意思?」

哈利對伏地魔說的所有的話,包括揭露真相的話和冷嘲熱諷的話,沒有一句讓伏地魔這樣震驚。哈利看到他的瞳孔縮成了兩條窄窄的細縫,看見他眼睛周圍的皮膚變白了。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哈利說,「你僅有的機會……我見過你不懺悔的下場……勇敢點……試一試……試著做些懺悔……」

「你竟敢——?」伏地魔又說。

「是的,我敢,」哈利說,「因為鄧布利多最後的計劃對我根本沒有造成意外的結果,而對於你卻造成了,裡德爾。」

伏地魔握著老魔杖的手在顫抖,哈利緊緊地攥住德拉科的魔杖。他知道那一刻就要來臨了。

「那根魔杖仍然不會完全聽你的指揮,因為你殺錯了人。西弗勒斯·斯內普根本不是老魔杖的真正主人,他根本沒有打敗鄧布利多。」

「他殺死了——」

「你沒聽我說嗎?斯內普根本沒有打敗鄧布利多!鄧布利多的死是他們共同策劃的!鄧布利多計劃不敗而死,成為魔杖的最後一位真正主人!如果一切都按計劃進行,魔杖的力量應該隨他消亡,因為沒有人從他手裡贏得魔杖!」

「可是,波特,鄧布利多等於把魔杖給了我!」伏地魔的聲音因惡意的快感而顫抖,「我把魔杖從它最後一位主人的墳墓偷了出來!我違背它最後一位主人的意願把它拿了出來!它的力量屬於我!」

「你還是沒聽明白嗎,裡德爾?擁有魔杖是不夠的!拿著它,使用它,並不能讓它真正成為你的。你沒聽見奧利凡德的話嗎?魔杖選擇巫師……鄧布利多死之前,老魔杖就認了一位新主人,而那個人連摸都沒有摸過它。新主人違背鄧布利多的意願除去了他手中的魔杖,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不知道世界上最厲害的魔杖已為他效忠……」

伏地魔的胸膛在激烈地起伏,哈利可以感覺到咒語衝了上來,感覺到咒語在指向他面門的魔杖裡聚集力量。

「老魔杖的真正主人是德拉科·馬爾福。」

伏地魔的臉上露出茫然的驚愕,但轉瞬即逝。

「可是那有什麼關係呢?」他輕聲說,「即使你說得對,波特,對你我來說又有什麼關係?你不再拿著那根鳳凰羽毛魔杖:我們只憑技藝決鬥……等我殺了你,再去對付德拉科·馬爾福……」

「可是你來不及了,」哈利說,「你錯過了機會。我搶先了一步,幾個星期前我打敗了德拉科·馬爾福,這根魔杖是我從他手裡奪來的。」

哈利抖了抖山楂木魔杖,感覺到禮堂裡所有的目光都盯在它上面。

「所以,最後的結果是這樣,對嗎?」哈利小聲說道,「你手裡的魔杖是否知道他最後一位主人被解除了武器?如果它知道……現在我才是老魔杖的真正主人。」

突然,頭頂上的魔法天空爆出一道金紅色的光,離他們最近的窗臺上露出小半輪耀眼的太陽。陽光同時照到他們兩人臉上,伏地魔的臉頰時火紅一片。哈利聽見伏地魔高亢的聲音在尖叫,而他也同時舉起了德拉科的魔杖,朝天空喊出了他最熱切的希望:

「阿瓦達索命!」

「除你武器!」

砰的一聲,如同炮彈炸響,在他們反覆踩踏的圓圈正中央,射出了金色的火焰,那便是咒語相撞的地方。哈利看見伏地魔的綠光碰到了他自己的魔咒,看見老魔咒飛到了空中,在初升的太陽裡呈現為黑色,像納吉尼的腦袋一樣在魔法天花板下旋轉著,打著旋兒飛向它不願殺死的主人——這位主人終於要完全擁有它了。哈利以找球手精湛的技巧,用空著的那隻手抓住飛來的魔杖,只見伏地魔踉蹌後退,雙臂張開,通紅的眼睛裡細長的瞳孔往上翻著。湯姆·裡德爾摔倒在地上,像凡人一樣死去,他的屍體在癱軟、抽搐,蒼白的手裡空無一物,那張蛇臉空洞而茫然。伏地魔死了,被他自己的咒語反彈回去殺死了。哈利站在那裡,手裡攥著兩根魔杖,低頭看著對手的軀殼。

一瞬間令人戰慄的寂靜,人們驚恐地怔住了。隨即,哈利周圍爆發出排山倒海般的喧譁,喊叫聲、歡呼聲、咆哮聲震天動地。初升太陽的強烈光芒照在窗戶上,人們喊叫著向他撲來,首先趕到的是羅恩和赫敏,他們的胳膊把他緊緊地抱住了,他們不知所云的叫嚷幾乎把他的耳朵震聾了。接著,金妮、納威和盧娜也來了,還有韋斯萊一家和海格、金斯萊、麥格、弗立維和斯普勞特。每個人都在大喊,哈利一個字也聽不清,也分不出是誰的手在拽他、拉他,拼命想擁抱到他身體的一部分。幾百個人在往前擠,誰都想摸摸這位大難不死的男孩,正是因為他,噩夢才終於結束了——

太陽在霍格沃茨上空冉冉升起,大禮堂裡洋溢著生命的光明。人們盡情表達著哀悼和歡慶、悲傷和喜悅的情感,哈利是其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人人都希望哈利和他們在一起,他是他們的領袖和象徵,是他們的救星和嚮導,似乎誰也沒有想到他一夜沒有閤眼,沒有想到他渴望和其中幾個人單獨待著。他必須和死難者的家屬說說話,抓住他們的手,目睹他們的淚水,接受他們的感謝,聆聽早晨四面八方傳來的訊息:全國被施了奪魂咒的人逐漸恢復了正常,食死徒們有的逃跑有的被抓,與此同時,阿茲卡班的無辜囚犯得到了釋放,金斯萊·沙克爾被任命為魔法部臨時部長……

他們把伏地魔的屍體搬到禮堂外面的一個房間裡,遠離弗雷德、唐克斯、盧平、科林·克里維和另外五十個為了抵抗他而死去的人。麥格把學院桌放回了原處,可是誰也沒按學院入坐:大家都亂糟糟地擠在一起,老師和學生,幽靈和家長,馬人和家養小精靈。費倫澤躺在牆角養傷,格洛普從一扇被打爛的窗戶往裡窺視,有人把食物扔進他大笑的嘴裡。過了一會兒,精疲力竭的哈利發現自己挨著盧娜坐在一張板凳上。

「如果是我,我會希望得到一些清靜。」她說。

「我也巴不得呢。」哈利回答。

「我來轉移他們的注意力,」她說,「用你的隱形斗篷。」

沒等哈利來得及說話,她就指著窗外大聲叫道:「喲,快看,一隻泡泡鼻涕怪!」聽見的人都扭過頭去看,哈利趕緊把隱形斗篷披在身上,站了起來。

好了,他可以不受打擾地在禮堂裡走動了。他看見金妮和他隔著兩個桌子,坐在那裡,腦袋靠在她母親的肩上。以後有的是時間跟她說話,說許多個小時、許多天、甚至許多年。他看見納威在吃東西,盤子旁邊放著格蘭芬多的寶劍,周圍是一群狂熱的崇拜者。哈利走在桌子之間的通道里,看見馬爾福一家三口摟作一團,似乎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應該待在那裡,但沒有一個人注意他們。哈利看見到處都是家人團聚的場面。終於,他看見了他最渴望在一起的兩個人。

「是我,」他在他倆中間伏下身子,低聲說,「你們跟我來好嗎?」

他們立刻站了起來,於是,他、羅恩、赫敏一起離開了大禮堂。大理石樓梯缺了好多塊,一部分欄杆不見了,每走幾步就會碰到碎石和血跡。

在遠處什麼地方,他們聽見皮皮鬼忽地飛過走廊,唱著一首他自己編的歡慶勝利的歌:

我們獲全勝,波特是功臣,

伏地魔完蛋,大家盡狂歡!

「這場面真使人感到宏大和悲壯,是不是?」羅恩說著推開一扇門,讓哈利和赫敏通過。

喜悅會來的,哈利知道,但此刻疲憊抑制了快樂的心情,而且每走幾步,失去弗雷德、盧平、唐克斯的痛苦就像肉體的傷口一樣銳痛。他只感到如釋重負,只渴望好好睡一覺。但他首先需要向羅恩和赫敏解釋一下,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們一直忠心地陪伴他,現在應該知道真相了。他把在冥想盆裡看到的和在禁林裡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兩個同伴還沒來得及表達震驚和詫異,他們就到了。剛才一路往這裡走,但誰也沒有提到這個目的地。

自從哈利上次來過之後,看守校長辦公室入口的石獸已被撞到一邊。它歪在那裡,看上去有點被打暈了,哈利不知道它還能不能聽得懂口令。

「我們可以上去嗎?」他問石獸。

「請便。」石獸哼哼著說。

他們從它的身上爬過,登上像自動扶梯一樣緩慢上升的螺旋形石梯。到了頂上,哈利把門推開了。

他剛瞥見冥想盆還像他上次離開時那樣放在桌上,突然一陣震耳欲聾的聲音驚得他失聲大叫,以為遭遇了魔咒,或是食死徒捲土重來了,或是伏地魔死而復生了——

原來是歡呼聲。周圍的牆上,霍格沃茨的歷屆男女校長全體起立,對著哈利鼓掌,他們有的在揮舞帽子,有的在揮舞假髮,在畫框間衝來衝去,互相緊緊地握手。他們在畫裡的椅子上又躥又跳,戴麗絲·德文特毫不掩飾地哭著,德克斯特·福斯科使勁地揮動他的助聽筒,菲尼亞斯·奈傑勒斯用他高亢的尖聲大喊:「請注意斯萊特林學院也起了作用!別忘記了我們的貢獻!」

可是,哈利的眼睛只看著校長座椅後面那幅最大的肖像——眼淚從半月形鏡片後面流進長長的銀白色鬍鬚裡,那張臉上流露出的驕傲和感激像鳳凰的歌聲一樣,使哈利的內心充滿慰藉。

最後,哈利舉起雙手,所有肖像都恭敬地沉默下來,擦擦眼睛,面帶微笑,熱切地等著他開口。但他的話是對鄧布利多說的,而且格外仔細地斟詞酌句。他雖然精疲力竭,兩眼模糊,但必須再努一把力,尋求最後一個忠告。

「藏在金色飛賊裡的那個東西,」他說道,「我掉在禁林裡了。不知道具體掉在哪裡,但我不想再去找它了。你同意嗎?」

「我親愛的孩子,我同意。」鄧布利多說,其他的肖像都顯出困惑和好奇的神情,「這是一個很有智慧和勇氣的決定,但是你會這樣做,我並不覺得意外。有沒有別人知道它掉在哪兒?」

「沒有。」哈利說,鄧布利多滿意地點點頭。

「不過我想留著伊格諾圖斯的禮物。」哈利說。

鄧布利多笑了。

「當然可以,哈利,它永遠是你的,直到你把它再傳下去!」

「還有這個。」

哈利舉起老魔杖,羅恩和赫敏看著它,眼裡滿是敬畏,哈利儘管睡眠不足,頭重腳輕,但還是意識到並且不喜歡他們的這種神情。

「我不想要它。」哈利說。

「什麼?」羅恩大聲說,「你腦子有病啊?」

「我知道它很強大,」哈利疲倦地說,「但我拿著自己的魔杖更開心。所以……」

他在他脖子上掛的皮袋裡摸索著,抽出了那根斷成兩截、僅由細細的鳳凰羽毛連線著的冬青木魔杖。赫敏曾說它損害太嚴重,不可能修復了。他知道如果下面這招還不管用,就徹底沒救了。

他把斷了的魔杖放在校長辦公桌上,用老魔杖的杖尖碰了碰它,說道:「修復如初。」

魔杖重新接上時,杖尖迸發出紅色的火星。哈利知道成功了。他拿起冬青木和鳳凰尾羽魔杖,手指間突然感到一股暖意,似乎魔杖和手正為它們的團聚而欣喜。

「我要把老魔杖放回它原來的地方,」他對鄧布利多說,鄧布利多帶著無限愛意和讚賞注視著他,「就讓它一直留在那裡。如果我像伊格諾圖斯一樣正常死亡,它的力量就毀滅了,是嗎?前一位主人永遠不會再被打敗。它就終結了。」

鄧布利多點點頭,他們相視而笑。

「你真想這樣?」羅恩說。他看著老魔杖,聲音裡還有一絲淡淡的不捨。

「我認為哈利是對的。」赫敏輕聲說。

「這根魔杖帶來的麻煩超過了它的價值,」哈利說。「而且,說句實話。」他轉身離開了那些肖像,心裡只想著格蘭芬多塔樓上等待著他的那張四柱床,他不知道克利切是不是會給他送一塊三明治,「我這輩子的麻煩已經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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