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轉過臉來望著盧娜·洛夫古德,她的眼睛從《唱唱反調》上方一眨不眨地盯著羅恩。羅恩趕緊把滿嘴的巧克力蛙嚥了下去。
「是啊,我知道的。」他說,顯得有點兒吃驚。
「可是她玩得不很開心,」盧娜對他說道,「她認為你對她不太好,因為你不肯跟她跳舞。我想我是不會在乎的,」她若有所思地又說道,「我不太喜歡跳舞。」
她又縮到《唱唱反調》後面去了。羅恩張大嘴巴呆呆地望著雜誌封面,好幾秒鐘緩不過神來,隨即轉臉看看金妮,希望得到一些解釋。可是金妮用手指堵著嘴,不讓自己咯咯笑出聲來。羅恩搖了搖頭,整個兒給弄糊塗了,然後他看了看錶。
「我們應該偶爾在過道里巡視巡視,」他對哈利和納威說,「如果有人在做壞事,我們可以懲罰他們。我真想馬上就抓住克拉布和高爾的什麼把柄……」
「你不應該濫用職權,羅恩!」赫敏嚴厲地說。
「是啊,沒錯,因為馬爾福是絕不會濫用職權的。」羅恩諷刺地說。
「這麼說你要把自己降低到他那個層次?」
「不——我只是要保證在他欺負我的朋友之前,先給他的朋友一點兒厲害瞧瞧。」
「看在老天的分兒上,羅恩——」
「我要罰高爾寫句子,那會要了他的命,他最討厭寫字了。」羅恩開心地說道。他放低聲音,學著高爾粗聲啞氣的嗓音,把臉皺成一團,似乎在痛苦地集中注意力,假裝在空氣中寫字:「我……絕……不……能……像……狒……狒……的……屁……股。」
大夥兒樂得哈哈大笑,但是誰也沒有盧娜·洛夫古德笑得那樣厲害。她發出一串尖厲刺耳的狂笑,把海德薇從夢中驚醒了。它憤怒地撲扇著翅膀,嚇得克魯克山跳到行李架上,嘶嘶地叫著。盧娜笑得太厲害了,她手裡的雜誌掉下來,從腿上滑到了地板上。
「太好玩了!」
她急促地喘著氣,一個勁兒地瞪著羅恩,兩隻凸出的眼裡湧滿了淚水。羅恩完全摸不著頭腦,他疑惑地望望大家,而他們都被羅恩臉上的表情,還有盧娜·洛夫古德那沒完沒了的狂笑逗得開懷大笑。盧娜拼命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
「你在嘲笑我嗎?」羅恩衝她皺著眉頭問道。
「狒狒的……屁股!」她按住胸口,氣喘吁吁地說。
其他人都在看盧娜狂笑,哈利卻掃了一眼地上的那本雜誌,突然注意到了什麼,便伸手把雜誌撿了起來。剛才顛倒著不容易看清封面上的圖畫,現在哈利才看出那原來是一幅畫得很糟糕的康奈利·福吉的漫畫,哈利是由他頭上那頂暗黃綠色的帽子認出他來的。福吉的一隻手抓住一袋金子,另一隻手掐著一個妖精的脖子。漫畫上的說明文字是:福吉離霸佔古靈閣還有多遠?
緊接著下面列出了雜誌裡其他文章的標題:
魁地奇球俱樂部聯合會裡的腐敗
龍捲風如何任意肆虐
古魔文揭秘
小天狼星·布萊克:惡棍還是受害者?
「可以給我看看嗎?」哈利急切地問盧娜。
她點點頭,眼睛仍然盯著羅恩,笑得連氣兒都喘不上來了。
哈利開啟雜誌,掃了一眼目錄。他已經把金斯萊委託韋斯萊先生轉交給小天狼星的那本雜誌忘了個一乾二淨,直到這會兒才又想起來,看來那肯定就是這期的《唱唱反調》。
他找到頁碼,迫不及待地翻到那篇文章。
這一頁也有一幅畫得非常糟糕的漫畫。實際上,如果沒有說明文字,哈利簡直認不出這個人就是小天狼星。畫上的小天狼星站在一堆白骨上面,手裡舉著魔杖,文章的標題是:
小天狼星——像畫上這麼黑嗎?
臭名昭著的殺人魔王還是無辜的歌壇巨星?
哈利把這個句子讀了好幾遍,才確信自己沒有弄錯它的意思。小天狼星什麼時候成了一個歌壇巨星?
十四年來,小天狼星·布萊克一直被認為是個殺人魔王,殺害了十二個無辜的麻瓜和一個巫師。兩年前佈菜克膽大妄為地從阿茲卡班越獄逃跑,魔法部展開了前所未有的大範圍搜捕。他應該被重新抓獲,送回到攝魂怪手裡,對此我們沒有一個人提出質疑。
然而真是這樣嗎?
最近出現了令人驚詫的新證據,證明小天狼星·布萊克也許並沒有犯下他因之被送進阿茲卡班的那些罪行。小諾頓區刺葉路18號的多麗絲·珀基斯說,實際上,小天狼星可能根本就不在殺人現場。
「人們沒有意識到,小天狼星·布萊克只是一個假名。」珀基斯夫人說,「人們以為是小天狼星·布萊克的那個人,實際上是胖墩子·勃德曼,是流行歌唱小組淘氣妖精的領唱,約十五年前在小諾頓區教堂大廳的一次音樂會上被一個蘿蔔打中耳朵後,就退出了公眾生活。我在報紙上看到他的照片時一眼就認了出來。所以,胖墩子不可能犯下那些罪行,因為在那一天他正好和我一起享受浪漫的燭光晚宴。我已經給魔法部部長寫了信,希望他能儘快給胖墩子,又名小天狼星,徹底平反昭雪。」
哈利讀完後,不敢相信地瞪著那篇文章。也許這是一個笑話,他想,也許雜誌上經常刊登一些譁眾取寵的笑料。他往後翻了幾頁,找到了關於福吉的那篇文章。
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五年前當選部長時,曾經否認他有接管古靈閣巫師銀行的打算。福吉總是一口咬定,他只想和我們的黃金保管者「和平合作」。
然而真是這樣嗎?
與魔法部密切接觸的訊息提供者最近透露,福吉最強烈的野心就是控制妖精的黃金儲備,如果必要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動用武力。
「這不會是第一次,」一位魔法部內部人士說,「他的朋友們都管他叫‘妖精殺手’康奈利·福吉。但願你能聽見他在以為旁邊沒人時所說的話,哦,他總是在談論他幹掉的那些妖精。扔進水裡淹死的,從樓上推下去摔死的,下毒藥毒死的,還有做成餡餅烤熟的……」
哈利沒有再讀下去。福吉可能有許多缺點,但哈利覺得很難想象他會命令別人把妖精做成餡餅,這太離奇了。他翻看著雜誌上其餘的文章,偶爾停下來看兩眼,他讀到的內容有:有人指控說塔特希爾龍捲風隊是靠脅迫、非法對掃帚做手腳、折磨對手等手段而贏得魁地奇球俱樂部聯合會杯的;對一個巫師的採訪,他宣稱自己騎著一把橫掃六星飛到了月亮上,並帶回來一袋月亮上的青蛙作為證據;還有一篇文章講的是古代魔文,這至少解釋了盧娜為什麼一直顛倒著讀《唱唱反調》。據雜誌上說,如果你把這些古魔文顛倒過來,就能看見它們其實是一個咒語,能把你仇敵的耳朵變成金橘。實際上,跟《唱唱反調》上的其他文章比起來,那篇提出小天狼星實際上可能是淘氣妖精領唱的文章還算是有點道理的。
「上面有什麼好東西嗎?」羅恩看到哈利合上了雜誌,問道。
「當然沒有,」赫敏不等哈利回答,就尖刻地說,「《唱唱反調》是一堆垃圾,這是每個人都知道的。」
「對不起,」盧娜說,她的聲音突然不再那麼恍恍惚惚了,「我父親是雜誌編輯。」
「我……哦,」赫敏顯得非常尷尬地說道,「是這樣,有一些還是蠻有趣的……我的意思是,它還是很……」
「把它還給我吧,謝謝。」盧娜冷冷地說,探過身來一把從哈利手裡奪過雜誌,嘩啦嘩啦地翻到第五十七頁,堅定不移地把它顛倒過來,把自己的臉擋在後面。就在這時,包廂的門第三次被拉開了。
哈利扭頭一看,他其實早就預料到了,但此刻看到德拉科·馬爾福在他兩個死黨克拉布和高爾的陪伴下,得意洋洋地衝他冷笑時,他仍然感到很不愉快。
「怎麼啦?」他不等馬爾福開口,就挑釁地問道。
「注意禮貌,波特,不然我就讓你關禁閉。」馬爾福拖腔拖調地說,油光水滑的金黃色頭髮和尖尖的下巴跟他爸爸一模一樣,「你看,我和你不同,我當上監督生了,這就是說,我和你不同,我有權懲罰別人。」
「是嘛,」哈利說,「可是你,和我不同,你是個飯桶,所以請你走開,別來打攪我們。」
羅恩、赫敏、金妮和納威都哈哈大笑起來。馬爾福噘起了嘴。
「告訴我,敗在韋斯萊手下的滋味如何呀,波特?」他問。
「閉嘴,馬爾福。」赫敏厲聲說道。
「看來我觸到痛處了。」馬爾福得意地笑著說,「好吧,波特,你可要放規矩點兒,因為我會像只獵狗一樣跟著你,看你敢不敢越軌。」
「出去!」赫敏說著站了起來。
馬爾福哧哧壞笑著,惡狠狠地朝哈利最後瞪了一眼,轉身離開了,克拉布和高爾笨手笨腳地跟在後面。赫敏把包廂的門重重地關上,轉臉望著哈利。哈利頓時就明白了,赫敏和他一樣,也注意到了馬爾福剛才說的話,併為此感到憂心忡忡。
「再扔一隻青蛙過來。」羅恩說,他顯然什麼也沒留意。
當著納威和盧娜的面,哈利不能敞開心扉來說話。他又和赫敏交換了一下惶恐不安的目光,然後轉臉望著窗外。
他原來以為,小天狼星陪他到車站來只是一個玩笑之舉,現在才發現這麼做即使不是非常危險,也是不夠謹慎……赫敏說得對……小天狼星是不應該來的。如果馬爾福先生注意到了那條黑狗,並告訴了德拉科呢?如果他由此推斷出韋斯萊夫婦、盧平、唐克斯和穆迪知道小天狼星藏在哪裡呢?或者,馬爾福剛才說話用「像只獵狗一樣跟著」這樣的字眼只是一種巧合?
他們繼續向北行進,天氣還是變幻不定。雨點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打著車窗,然後太陽懶洋洋地探出臉來,很快雲層飄過,又把它遮住了。夜幕降臨了,車廂裡的燈亮了,盧娜捲起《唱唱反調》,小心地放進書包,然後轉過臉來,目不轉睛地盯著包廂裡的每個人。
哈利坐在那裡,將額頭貼在車窗上,想遠遠地就能看見霍格沃茨,但這是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而且被雨水打溼的車窗上髒兮兮的。
「我們得換衣服了。」最後赫敏說道,於是大家手忙腳亂地開啟箱子,穿上校袍。她和羅恩仔細地把監督生徽章戴在胸前。哈利看見羅恩對著漆黑的窗戶照了照自己的模樣。
終於,火車慢慢地減速了,他們又聽見四下裡一片紛亂嘈雜,因為每個人都在忙著把行李和寵物歸攏在一起,準備下車。羅恩和赫敏要監督秩序,就又從車廂裡消失了,留下哈利和其他人照看克魯克山和小豬。
「我來提那隻貓頭鷹,行嗎?」盧娜對哈利說,伸手來接小豬,納威在一旁小心地把萊福塞進長袍裡面的口袋。
「哦——嗯——謝謝。」哈利說著把籠子遞給了她,然後將海德薇更穩妥地抱在懷裡。
他們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出包廂,匯入了過道里的人流,第一次感覺到夜晚的空氣吹在臉上的刺痛。他們慢慢地朝門口挪動,哈利可以聞到通向湖畔的小路兩旁那一棵棵松樹的清香。他下車來到站臺上,環顧四周,豎起耳朵尋找那熟悉的聲音:「一年級新生上這兒來……一年級新生……」
可是他沒有聽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聲音,一個乾脆利落的女性的聲音,正在大聲喊著:「一年級新生請上這兒來排隊!所有一年級新生都跟我來!」
一盞提燈搖搖晃晃地朝哈利這邊移了過來,就著它的亮光,他看見了格拉普蘭教授那突出的下巴和修剪得一絲不苟的頭髮,這位女巫前一年曾代替海格上過一段時間的保護神奇生物課。
「海格呢?」哈利大聲問。
「我不知道,」金妮說,「但我們最好趕緊讓開,我們把門都擋住了。」
「噢,好的……」
哈利和金妮順著站臺往車站外面走去,漸漸地兩人分開了。哈利被人群推擠著往前走,一邊眯起眼睛在黑暗中尋找海格的身影。他不能不在這兒,哈利眼巴巴地盼著呢——再次見到海格是哈利內心最渴望的一件事。可是四下裡沒有海格的影子。
他不可能離開的,哈利一邊想著一邊拖著沉重的腳步和眾人一起慢慢穿過狹窄的門道,來到外面的馬路上。他可能只是患了感冒什麼的……
他東張西望地尋找羅恩或赫敏,想知道他們對格拉普蘭教授的再次出現有什麼想法,可是他們倆都不在旁邊,他只好由著自己被推向霍格莫德車站外那條被雨水沖刷過的黑乎乎的街道。
這裡停著約一百輛沒有馬拉的馬車,每年都是它們把一年級以上的學生送到城堡去的。哈利很快地掃了它們一眼,又轉臉尋找羅恩和赫敏,接著他又回過頭來仔細看。
馬車前面不再是空的了。轅杆之間站著一些動物,如果硬要給它們一個名字的話,他覺得他會管它們叫馬,儘管它們的模樣有點兒類似爬行動物。它們身上一點肉也沒有,黑色的毛皮緊緊地貼在骨架上,每一根骨頭都清晰可見。它們的頭很像龍的腦袋,沒有瞳孔的眼睛白白的,目不轉睛地瞪著。在肩骨間隆起的地方生出了翅膀——又大又黑的堅韌翅膀,看上去似乎應該屬於巨大的蝙蝠。這些動物一動不動,靜悄悄地站在越來越濃的夜色中,顯得怪異而不祥。哈利真不明白,這些馬車明明自己就能行走,為什麼還要用這些可怕的馬來拉它們呢。
「小豬呢?」羅恩的聲音在哈利身後響起。
「那個叫盧娜的女生提著呢,」哈利說著急切地轉過身來,想跟羅恩討論一下海格的事,「你說,為什麼不見——」
「——海格?不知道,」羅恩說,顯得很是擔憂,「他可別出什麼事……」
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德拉科·馬爾福後面跟著一小夥死黨,包括克拉布、高爾和潘西·帕金森,正在把幾個神情很膽怯的二年級同學推到一邊,好讓他和他的朋友獨佔一輛馬車。幾秒鐘後,赫敏氣喘吁吁地從人群中鑽了出來。
「馬爾福剛才在那裡對一個一年級新生的態度非常惡劣。我發誓一定要告他一狀,他戴上徽章還不滿三分鐘呢,就利用它變本加厲地欺負別人……克魯克山呢?」
「金妮抱著呢。」哈利說,「她來了……」
金妮剛從人群裡閃身出來,緊緊抱著不斷扭動的克魯克山。
「謝謝。」赫敏說著把貓從金妮手裡接了過來,「走吧,我們趕緊找一輛馬車坐在一起,待會兒就沒有地方了……」
「我還沒拿到小豬呢!」羅恩說,可是赫敏已經朝最近的一輛空馬車走去。哈利陪羅恩留在原地。
「你看,那是些什麼東西?」哈利問羅恩,並衝那些可怕的怪馬點點頭,這時其他學生蜂擁著從他們身邊走過。
「什麼東西?」
「那些馬——」
盧娜懷裡抱著小豬的籠子出現了。小貓頭鷹像平常一樣興奮地吱吱亂叫。
「給你,」她說,「它真是一隻可愛的小貓頭鷹,是吧?」
「嗯……是啊……它挺好的。」羅恩粗聲粗氣地說,「好了,快走吧,我們趕緊進去……你剛才說什麼,哈利?」
「我剛才說,那些像馬一樣的東西是什麼?」哈利說,一邊和羅恩、盧娜一起朝赫敏和金妮已經坐下的那輛馬車走去。
「什麼馬一樣的東西?」
「就是拉那些馬車的像馬一樣的東西!」哈利不耐煩地說。他們離最近的那匹怪馬大約只有兩三步遠了,它正用空洞的白眼睛注視著他們。可是羅恩困惑不解地看了哈利一眼。
「你在說什麼呀?」
「我在說——你看!」
哈利抓住羅恩的胳膊,拖得他轉過身來,面對著那匹長著翅膀的怪馬。羅恩直直地瞪眼看了一秒鐘,然後轉過臉來看著哈利。
「你叫我看什麼呀?」
「看那個——那兒,就在轅杆之間!套在馬車上的!就在你面前——」
可是羅恩還是一臉的迷惑,哈利突然產生了一個奇怪的想法。
「難道……難道你看不見它們?」
「看見什麼?」
「難道你看不見拉馬車的東西?」
這時候羅恩露出了非常驚愕的表情。
「你沒有什麼不對勁兒吧,哈利?」
「我……沒事兒……」
哈利感到困惑極了。那匹馬明明就在他面前,在他們身後車站窗戶透出的朦朧燈光的映照下,實實在在地閃著光,鼻孔裡噴出的氣息在夜晚寒冷的空氣中凝成了水汽。然而——除非羅恩是在裝假——如果真是這樣,這個玩笑可是太蹩腳了——羅恩居然根本看不見!
「我們進去吧,好嗎?」羅恩忐忑不安地說,一邊望著哈利,似乎很替他擔心。
「好的,」哈利說,「好的,走吧……」
「沒關係,」當羅恩鑽進黑乎乎的馬車車廂時,哈利身邊一個恍恍惚惚的聲音說道,「你不會變瘋什麼的。我也能看見它們。」
「真的嗎?」哈利迫切地問,轉臉看著盧娜。他可以看見她那雙銀白色的大眼睛裡映出了那些長著蝙蝠翅膀的馬。
「哦,是啊,」盧娜說,「我從第一天來這裡就能看見它們。它們一直在拉馬車。放心吧,你的頭腦和我一樣清醒。」
她淡淡地一笑,跟著羅恩鑽進了發黴的馬車車廂。哈利心頭的疑慮並沒有完全打消,但還是跟著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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