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從六年級的學生中擠了過去,看到這家店鋪最遠的角落裡掛著一塊招牌(「不同尋常的口味」)。羅恩和赫敏站在這塊招牌下面,正仔細端詳著一盤有血腥氣的棒棒糖。哈利偷偷走到他們身後。
「唔,不,哈利不會要它的,這是給吸血鬼的,我想。」赫敏正在說。
「那這個怎麼樣?」羅恩問,把一罐擠成一團的蟑螂塞到赫敏的鼻子底下。
「肯定不要。」哈利說。羅恩差點兒沒摔了罐子。
「哈利!」赫敏尖叫,「你在這裡幹什麼?你怎麼——怎麼來的?」
「哇!」羅恩說。像是得到了深刻的印象,「你學會潛形了!」
「我當然沒有。」哈利說。他放低了聲音以免六年級學生聽到,然後把有關活點地圖的事詳盡地告訴了他們。
「弗雷德和喬治怎麼就從來沒有給我呢!」羅恩說,氣得不可開交,「我可是他們的弟弟啊!」
「但是哈利不會長期佔用的!」赫敏說,好像這個想法很荒謬可笑。「他會把這張地圖交給麥格教授的,是不是,哈利?」
「不,我不交!」哈利說。
「你瘋啦?」羅恩說,瞪著赫敏,「把這麼好的東西交了?」
「要是我交了,我就不得不說我是從哪裡拿到的!費爾奇就會知道是弗雷德和喬治拿的!」
「但是布萊克呢?」赫敏低聲說,「他可以利用這張地圖上的一條通道進入城堡!必須讓老師們知道這件事!」
「他不可能從通道進來,」哈利迅速地說,「地圖上有七條秘密通道,對不對?弗雷德和喬治估計費爾奇可能知道其中的四條。其他三條——一條已經倒塌了,誰也不能從那條通道進來。一條的入口處種了那棵打人柳,進去就出不來。我剛剛走過的那一條——唔——在地窖裡真的很難看到它的入口在哪裡——所以除非他知道有這條秘密通道——」
哈利躊躇了,如果布萊克的確知道有這條通道呢?然而,羅恩一本正經地清了清嗓子,指著糖果店大門裡面貼著的一張通告。
——— 奉魔法部命令 ———
顧客注意:
在另有通知之前,攝魂怪將於每天日落後在霍格莫德街道上巡邏。此舉純為霍格莫德居民之安全而設,一俟小天狼星·布萊克再度被捉拿歸案即予取消。望顧客於傍晚之前採購完畢是幸。
聖誕快樂!
「看見啦?」羅恩平靜地說道,「這裡到處有攝魂怪,我倒想看看布萊克在這種情形下怎麼能夠闖進糖果店。不管怎麼樣,赫敏,糖果店老闆總會聽到有人闖進來的,對不對?他們就住在糖果店樓上!」
「是的,不過——不過——」赫敏好像努力再從什麼地方挑刺兒。「看,哈利還是不應該到霍格莫德村來,他沒有交簽過字的申請表啊!如果有人發現哈利到這裡來了,哈利就會遇到大麻煩的!而且現在天還亮著呢——要是小天狼星·布萊克今天、現在就出現了呢?」
「他要發現哈利在這裡也不容易呢。」羅恩說,隔著有豎框的窗子向外面紛飛的大雪點頭。「得了吧,赫敏,這是聖誕節,哈利應該放鬆一下了。」
赫敏咬著嘴唇,一副很擔心的樣子。
「你打算告發我嗎?」哈利笑嘻嘻地問她。
「哦——當然不——但是老實說,哈利——」
「看到那滋滋蜜蜂糖了吧,哈利?」羅恩說,抓住哈利領他到了那個大桶邊上。「還有那果凍鼻涕蟲?還有那酸棒糖?我七歲的時候,弗雷德給過我一根,它恰恰就在我舌頭上燒了個洞。我記得媽媽用掃帚猛打弗雷德。」羅恩沉思地看著那放酸棒糖的紙箱子。「要是我告訴弗雷德說那是花生,你想他會不會把蟑螂糰子咬上一口呢?」
羅恩和赫敏付清了他們買糖果的錢,三個人就離開糖果店走到外面的暴風雪裡去了。
霍格莫德村看上去就像是一張聖誕賀卡:小茅屋和店鋪都蓋上了一層鬆脆的雪,各家各戶的門上都有冬青紮成的花環,施過魔法的蠟燭成串地掛在樹上。
哈利冷得發抖,他不像那兩人,他沒有穿斗篷。他們在街上走著,低著腦袋以抵禦寒風。羅恩和赫敏隔著圍巾大喊起來。
「那就是郵局——」
「佐科店就在那邊——」
「我們可以到那座尖叫棚屋去——」
「告訴你們怎麼辦,」羅恩說,冷得牙齒直打戰,「我們去三把掃帚喝黃油啤酒好嗎?」哈利再願意不過了,風狂雪驟,他的手快凍僵了。於是他們穿過馬路,幾分鐘以後,就進了那家小旅館。那裡擁擠嘈雜,溫暖而煙霧騰騰,一個身材婀娜、臉龐標緻的婦女正在吧檯那裡照料一幫子吵吵鬧鬧的男巫。「那是羅斯默塔女士。」羅恩說,「我去叫酒,好嗎?」他加上一句,臉有點兒紅。
哈利和赫敏走到房間後部,那裡的窗子和美麗的聖誕樹之間有一張小桌子空著,還靠近壁爐。五分鐘後,羅恩回來了,拿著三大杯冒著泡沫的熱黃油啤酒。
「聖誕快樂!」他高興地說,舉起他的大杯子。哈利大大地喝了一口。這是他喝過的味道最好的飲料,而且這酒似乎讓他從內而外地暖和起來了。突然,一陣微風拂過他的頭髮,三把掃帚的門又開了。哈利從大杯子的邊上往門口看去,這一看,幾乎把他噎住了。
麥格教授和弗立維在一陣雪花飛揚中剛剛走進小酒館,後面緊跟著海格,他和一位頭戴暗黃綠色圓頂硬禮帽、身披細條斗篷、舉止莊重的男子正談得熱鬧,此人正是魔法部長康奈利福吉。
羅恩和赫敏立即都把手放在哈利腦袋上,使勁把他往桌子下面按。哈利嘴邊滴著黃油啤酒,蹲在人們看不見他的地方,手裡緊握空杯,眼睛看著老師們和福吉的腳走向吧檯,停下來,然後迴轉身,直接向他們走來。
在他頭上的什麼地方,赫敏悄聲說:「移形幻影!」
他們桌子旁的聖誕樹上升到了離地面幾英寸的地方,向邊上移動,輕輕地一聲鈍響,正落在他們桌子前面,把他們遮住了。哈利透過聖誕樹下部濃密的枝葉往外看,只見鄰桌的四張椅子的腳往後退去,然後聽到老師們和福吉坐了下來,嘴裡咕噥著並且發出嘆息。
然後他又看見一雙腳,穿著華麗的青綠色高跟鞋,還聽到了一位婦女的說話聲。
「一小杯峽谷水——」
「我的。」麥格教授的聲音。
「四品脫蜂蜜酒——」
「謝謝,羅斯默塔。」海格說。
「一份雪利果汁蘇打水加冰和傘螺——」
「唔!」弗立維教授說,還咂著嘴唇。
「那您的就是紅醋栗糖酒了,部長。」
「謝謝你,羅斯默塔,親愛的,」福吉的聲音說,「我一定要說,又看見你真高興。你也來一杯吧,好不好?來和我們坐在一起……」
「好吧。多謝您,部長。」
哈利看著那雙發亮的高跟鞋走開又回來了。他的心一直跳到了嗓子眼兒,很不舒服。他怎麼就沒有想到:對老師們來說這也是本學期最後一週?他們要在這裡坐多久?要是他打算今晚回學校的話,他就需要時間以便偷偷回到蜂蜜公爵糖果店去……赫敏的腿在他旁邊不安地扭動了一下。
「什麼風把您吹到這裡來了,部長?」這是羅斯默塔的聲音。
哈利看到福吉粗壯的下半身在椅子上扭動了一下,好像是在察看周圍有沒有人偷聽。然後他安靜地說:「除了小天狼星·布萊克還會有什麼事呢,親愛的?我敢說你已經聽到萬聖節前夕在學校發生的事了吧?」
「我是聽到傳言了。」羅斯默塔女士承認說。
「你有沒有告訴整個酒館的人啊,海格?」麥格教授憤怒地說。
「您認為布萊克還在這一帶嗎,部長?」羅斯默塔女士低聲問道。
「肯定的。」福吉簡短地說。
「您知道攝魂怪已經把我的小酒館搜查了兩次嗎?」羅斯默塔女士說,聲音裡有一點點鋒芒。「把我的顧客都嚇跑了……這對做生意很不好,部長。」
「羅斯默塔,親愛的,我和你一樣,我也不喜歡它們呀。」福吉不安地說,「必要的防備……但你說得對……我剛才還遇到幾個。它們對鄧布利多惱火極了——他不讓它們走進城堡場地。」
「我認為是不應該讓它們進去的,」麥格教授尖銳地說,「這些可怕的東西到處飄浮著,我們怎麼教學呀?」
「聽啊,聽啊!」身材矮小的弗立維教授尖聲叫道,他的腳懸在那裡,離地足有一英尺。
「都知道布萊克能……」
「您知道嗎,我仍舊不大能相信這一點,」羅斯默塔女士沉思著說,「在墮落到壞人堆中去的所有人當中,小天狼星·布萊克是我最沒想到會這樣做的人……我的意思是說,我記得他在霍格沃茨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如果你在那個時候就告訴我,說他會變成什麼樣子,那我就會說你酒喝多了。」
「你對事情真相知道的還不到一半,羅斯默塔。」福吉態度生硬地說,「很少有人知道他做過的最壞的事。」
「最壞的?」羅斯默塔女士說,聲音裡充滿了好奇,「您的意思是說,比殺掉那麼多可憐的人還要壞嗎?」
「當然啦。」福吉說。
「我沒法相信。還有什麼能比這更壞呢?」
「你說你記得他在霍格沃茨的情況,羅斯默塔,」麥格教授喃喃地說,「你還記得他最好的朋友是誰嗎?」
「當然記得,」羅斯默塔女士說道,淺淺笑了一聲,「兩人形影不離,是不是?我看見他們在這裡的次數——哦,他們總弄得我大笑。一對好搭檔,小天狼星·布萊克和詹姆·波特!」
哈利噹的一聲掉下了手中的大杯子。羅恩踢了他一下。
「一點兒不錯,」麥格教授說,「布萊克和波特。他們那個小集團的頭子。兩個人都很聰明,當然——說實在的,是特別的聰明——但是我想我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一對能惹麻煩的人——」
「我不知道,」海格吃吃笑著說,「弗雷德和喬治·韋斯萊是不是可以和他們來一番激烈的競爭。」
「你都會以為布萊克和波特是兄弟呢!」弗立維教授插話表示贊成道,「形影不離!」
「他們當然是形影不離啦,」福吉說,「波特信任布萊克,這種信任超過了對其他所有朋友的信任。他們畢業離校的時候還是這樣的。詹姆和莉莉結婚的時候,布萊克是伴郎。然後他們又叫布萊克做哈利的教父。哈利當然不知道。你們可以想象得到,知道這一點會折磨他到什麼程度。」
「是因為布萊克後來和神秘人結成了一夥嗎?」羅斯默塔低聲問道。
「比這還要糟呢,親愛的……」福吉壓低嗓門以一種低沉的聲音說了下去,「許多人並不知道波特夫婦明白神秘人在追他們。鄧布利多自然是一直不倦地反對神秘人的,他有許多能幹的探子。其中一個探子就把這件事告訴了鄧布利多,鄧布利多馬上就告訴了詹姆和莉莉。他勸他們躲起來。鄧布利多對他們說,他們最好的機會是那道赤膽忠心魔咒。」
「那玩藝兒怎麼起作用啊?」羅斯默塔女士問,因為感興趣而喘不上氣來。
弗立維教授清了清嗓子。「非常複雜的咒語,」他吱吱地尖聲說道,「涉及用魔法把一個秘密隱藏在一個活人的靈魂之中。這個秘密藏在選中的那個人,或者說保密人心裡,從此就不可能發現這個秘密了——當然,除非這個保密人存心洩露。只要保密人拒絕說話,神秘人就是搜查波特夫婦居住多年的村莊,也永遠我不到他們,哪怕他在他們夫婦起居室外面的玻璃窗上壓扁了自己的鼻子也找不到!」
「那麼說布萊克就是波特夫婦的保密人了?」
「自然,」麥格教授說,「詹姆·波特告訴鄧布利多說,布萊克寧可自己死也不會說出他們在哪裡,還說布萊克自己也打算藏起來……就是這樣,鄧布利多還是擔心。我記得他提出他自己來做波特夫婦的保密人。」
「他信不過布萊克嗎?」羅斯默塔女士喘著氣問道。
「他肯定在接近波特夫婦的人當中,一定有誰一直在把他們的行蹤告訴神秘人,」麥格教授陰鬱地說,「的確,他在相當長的時間裡懷疑我們這邊有人成了叛徒,把許多資訊告訴了神秘人。」
「但是詹姆堅持要用布萊克是嗎?」
「是的,」福吉沉重地說,「然而,施用了赤膽忠心魔咒以後還不到一星期——」
「布萊克背叛了他們嗎?」羅斯默塔問。
「他的確背叛了他們。布萊克厭倦了兩面派角色。準備公開宣佈他支援神秘人,似乎打算就在波特死去的時刻這樣做。但是,正如我們都知道的那樣。神秘人在小哈利·波特那裡失了手。他失去了法力,極其衰弱,只能逃走了。這就弄得布萊克進退兩難了。布萊克剛剛暴露了他的叛徒真面目,他的主子就倒臺了。他別無選擇,只能奔跑逃命了——」
「骯髒、發臭的叛徒!」海格說,聲音很響,以至整個酒吧都靜了下來。
「噓!」麥格教授說。
「我遇到過他!」海格吼道,「在他殺死許多人以前,我一定是最後見到他的人!在詹姆斯和莉莉都被殺死以後,是我從他們的房子裡把哈利救出來的!我是把他從廢墟里救出來的,可憐的小東西,前額上還有一道長長的傷口,而且他的父母都死了……這時小天狼星·布萊克出現了,騎在他那平時常騎的飛行摩托上。我一直搞不清他在那裡幹什麼。我不知道他是詹姆和莉莉的保密人。當時我以為他聽說了神秘人發動攻擊的訊息,是到那裡看看他能做些什麼呢。當時他面色蒼白,渾身發抖。你們知道我做了什麼嗎?我安慰了那個殺人的叛徒!」海格咆哮道。
「海格,別!」麥格教授說,「聲音放低一些!」
「我怎麼知道他不是在為莉莉和詹姆傷心啊?他關心的是神秘人!然後他說道:‘把哈利給我吧,海格,我是他的教父,我會照顧他的——’哈!但是鄧布利多吩咐過我,於是我對布萊克說不行,鄧布利多說哈利應該到他的姨媽和姨父那裡去。布萊克不同意,但最後他讓步了。叫我騎他的摩托把哈利送到那裡去。‘我不再需要這輛摩托了。’這是他說的。
「那時我本來應該知道這裡面有些什麼可疑的地方。他喜愛那輛摩托,他把摩托給我幹嗎?他為什麼不再需要那輛摩托了?其實這再容易理解不過了。鄧布利多知道他曾經是波特夫婦的保密人。布萊克知道他當天晚上就要逃命,知道不要幾個鐘頭魔法部就會來追捕他。
「但是要是我把哈利給了他又會怎樣呢?我打賭半路上他就會把哈利從摩托上扔到海里去。他最好的朋友的兒子!不過要是一個男巫墮落了,他就會對任何事情任何人都滿不在乎了……」
海格說完了,大家一陣長時間的靜默。然後羅斯默塔女士帶著一定程度的滿足說話了。「但是他沒有逃脫,是不是?第二天魔法部就抓到了他!」
「哎呀,要是我們抓到他就好了,」福吉痛苦地說,「找到他的不是我們。而是小矮星·彼得——波特的另外一個朋友。他肯定是悲哀得瘋狂了,他知道布萊克曾經是波特夫婦的保密人,所以他自己就去追布萊克了。」
「小矮星·彼得……那個胖胖的小男孩,在霍格沃茨一直跟在他們後面的那個嗎?」羅斯默塔問道。
「把波特和布萊克當英雄來崇拜,」麥格教授說,「要是數聰明,從來不是他們一夥的。我時常對他很兇。你們可以想象現在我是多麼……多麼後悔……」她聲音發澀,好像突然患了感冒。
「好啦,米勒娃,」福吉寬容地說,「小矮星·彼得死得英雄。目擊者——是麻瓜們,事後我們自然抹去了他們的記憶——告訴我們說,小矮星·彼得是怎樣把布萊克逼到絕地的。他們說他在抽泣。‘莉莉和詹姆,小天狼星!你怎麼能!’然後他拿起魔杖。當然,布萊克比他快。小矮星·彼得就這樣被炸成了碎片。」
麥格教授擤了擤鼻子,激動地說:「笨孩子,傻孩子……他在決鬥的時候總是糟得不行……應該讓魔法部來動手的……」
「我告訴你,要是我在小矮星·彼得之前抓到布萊克,我可不用什麼魔杖——我會折斷——一個一個地折斷他的四肢。」海格咆哮道。
「你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海格。」福吉尖銳地說,「只有魔法法律執行隊經過訓練的打擊手,也許才能在布萊克沒有到走到絕境的時候打敗他。那時我是魔法災難部的副部長,我也是在布萊克殺了那麼多人之後第一批趕到現場的。我——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場面。有時我做夢還夢見呢。街道中間有一個大坑,深得把下面的下水管道也弄破了。到處是屍體。麻瓜們尖叫著。而布萊克站在那裡狂笑,小矮星·彼得的殘骸就在他面前……一堆血跡斑斑的袍子和不多——不多的碎塊……」
福吉突然住了口。傳來五個人擤鼻子的聲音。
「好吧,故事你知道了,羅斯默塔,」福吉沙啞地說,「布萊克被魔法法律執行隊的二十名巡邏員帶走了,小矮星·彼得則得到了一級梅林爵士勳章。我想這對他可憐的媽媽多少算是安慰吧。自從那以後,布萊克一直關在阿茲卡班。」
羅斯默塔女士長嘆一聲。「他瘋了,是真的嗎,部長?」
「但願他是瘋了,」福吉慢慢地說,「我相信他的主子失敗這件事讓他在一段時期以內精神失常了。殺死小矮星·彼得和那麼多麻瓜,這是一個走投無路、絕望的人做的事……殘酷……沒有目的。但是上一次我視察阿茲卡班時遇到了布萊克。你們知道,那裡的犯人多數坐在那裡,在黑暗中對自己嘟嘟嚷嚷,他們已經沒有什麼意識了……但是,讓我震驚的是,布萊克似乎很正常。他對我說的話很有條理。我感到煩惱不安。你們會以為他只是感到厭煩罷了——他問我有沒有看完報紙,冷靜得不得了,說他想做報紙上的縱橫填字遊戲。那些攝魂怪竟然沒有對他產生什麼影響,這真叫我震驚——而且他還是那裡的要犯,看管他的人特別多,你們知道。獄卒就在他門口,白天黑夜都有。」
「但是,你想他逃出來要幹什麼呢?」羅斯默塔女士問。「天哪。部長。他不會又去找神秘人,會不會啊?」
「我敢說這是他的——哦——最終計劃,」福吉含含糊糊地說道,「但是早在那以前我們就希望抓住布萊克。我必須說,如果神秘人是孤身一人,又沒有朋友,這是一種局面……但要是把他最忠誠的僕人還給他,想到他會很快地東山再起,我就不寒而慄……」
玻璃和木頭相碰的聲音,很小。有人把杯子放到了桌子上。「你知道,康奈利,如果你要和校長一起吃晚飯,那我們不如現在就回城堡。」麥格教授說。
哈利面前的腳再次一雙一雙地載著它們主人的身體移動了;斗篷的邊沿映入眼裡,羅斯默塔女士發亮的鞋跟消失在吧檯後面。三把掃帚的門又開了,捲進來一陣雪花,老師們走了。
「哈利?」
羅恩和赫敏的臉出現在桌子下面。他們都瞪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作者「J.K.羅琳」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