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釜酒吧

哈利波特全集 J.K.羅琳 第2頁,共2頁

他們又從那條擁擠的街上折回去,仍舊回到神奇動物園。他們走到的時候,赫敏正好出來,但她拿的不是貓頭鷹。她手臂裡緊緊抱著的是那隻巨大的薑黃色的貓。

「你把這隻怪物買下來了嗎?」羅恩問,驚訝得嘴都合不攏。

「它的皮毛挺燦爛的,不是嗎?」赫敏笑嘻嘻地說。

這是一種看法,哈利想道。這隻貓的薑黃色皮毛濃密而蓬鬆,但它的腿顯然有點彎曲,它的臉看上去陴氣粗暴,而且一副被壓扁了的怪樣子,好像它什麼時候曾經一頭衝到了牆上似的。斑斑已經不見了,這隻貓也就在赫敏的懷抱裡滿意地打著呼嚕。

「赫敏。這鬼東西差點兒抓下了我的頭皮!」羅恩說。

「它不是有意的,你不是有意的吧,克魯克山?」

「那麼斑斑怎麼辦?」羅恩說,指著他胸袋上那一塊鼓起來的地方。「它需要休息和放鬆!有這東西在旁邊,它怎麼能休息放鬆啊?」

「這倒提醒了我,你忘了你的耗子補藥了。」赫敏說著,把那隻小紅瓶子塞到羅恩手裡。「別擔心,克魯克山會睡在我的宿舍裡,而斑斑在你那裡。那還有什麼問題?可憐的克魯克山,那女巫說它在那裡好久好久了,一直投人要它。」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緣故。」羅恩諷刺說,這時他們向著破釜酒吧出發了。

他們發現韋斯萊先生坐在酒吧間裡,讀著《預言家日報》。

「哈利!」他說,拾起頭來微笑地看著他,「你好嗎?」

「好的,謝謝您。」哈利說,他、羅恩和赫敏三個人帶著他們買來的東西和韋斯萊先生坐在一起。韋斯萊先生放下了報紙,哈利看到小天狼星·布萊克那張熟悉的照片正瞪著他看。

「他們還沒有抓到他嗎?」他問道。

「沒有。」韋斯萊先生說,看上去極其嚴肅的樣子。「在部裡,他們叫我們丟下手頭的工作,想辦法去找到他,不過到現在我們還沒有這份運氣。」

「如果我們抓到了他,會給我們獎賞嗎?」羅恩問道。「再能拿到點錢是很好的——」

「別胡說,羅恩,」韋新萊先生說,仔細看看他,就會發現他顯得很緊張,「布萊克是不會被一個十三歲的小男巫抓住的。把他抓回去的將是阿茲卡班的守衛,你記著我的話。」

這時,韋斯萊太太到酒吧間來了。手上拿著買來的許多東西,她後面跟著那對雙胞胎弗雷德和喬治,他們將在霍格沃茨開始他們第五年的學業,還跟著那位新當選的男生學生會主席珀西和韋斯萊家最小的孩子,也是他們家惟一的女兒金妮。

金妮一直很喜歡哈利,她看到哈利,似乎比平時更顯得尷尬,也許這是因為他在霍格沃茨救過她的命。她滿臉通紅,咕噥著說了聲「你好」,看都沒看他。

然而,珀西卻莊嚴地伸出手來,好像他和哈利從沒見過面似的。他說:「哈利,看見你真高興。」

「你好,珀西。」哈利說,忍著沒笑出來。

「你過得不錯吧?」珀西裝腔作勢地說,和他握手。那副樣子好像是被介紹給市長似的。

「很好,謝謝——」

「哈利!」弗雷德說,用肘部把珀西推開,然後深深地鞠躬,「見到你真榮幸,老夥計——」

「妙極了,」喬治說,把弗雷德推開,這可輪到他抓住哈利的手了,「絕對是絕妙的。」

珀西吼了一聲。

「夠了,喏。」韋斯萊夫人說。

「媽媽!」弗雷德說,好像才發現了她似的,也抓住了她的手,「看到你真好啊——」

「我說,這就夠了。」韋新萊太太說著,一面把買來的東西都放到一把空著的椅子上。「你好,哈利,親愛的。我想你已經聽到那叫人興奮的訊息了吧?」她指指珀西胸前彆著的那枚嶄新的銀色徽章。「這個家裡的第二個監督生領袖!」她說,自豪得很。

「也是最後一個。」弗雷德低聲說。

「對這一點我不懷疑,」韋斯萊太太說,突然皺起了眉頭,「我注意到人家沒有讓你們倆當監督生。」

「我們幹嗎要去當監督生啊?」喬治說,對這種說法表示出反叛的態度,「那樣,生活就一點勁都沒有了。」

金妮傻笑起來。

「你倒是給妹妹樹立個好榜樣啊!」韋斯萊太太厲聲說。

「金妮有其他哥哥給她樹榜樣呢,媽媽。」珀西高傲地說,「我要去換衣服準備用晚餐……」他消失了。

喬治嘆了口氣。「我們原來要把他關到金字塔裡來著,」他告訴哈利,「可惜讓媽媽發現了。」

那天的晚餐大家都很盡興。小酒吧老闆湯姆在餐廳裡把三張桌子拼在一起,於是韋斯萊家的七位成員、哈利和赫敏一口氣吃完了五道美味大菜。

「明天我們怎麼樣去國王十字車站啊,爸爸?」弗雷德問道,這時大家正在努力吃那塊豪華的巧克力布丁。

「魔法部明天會提供兩輛車的。」

大家都抬頭看著韋斯萊先生。

「為什麼?」珀西好奇地問。

「那是為了你啊,珀西,」喬治嚴肅地說,「帽子上插著小旗,小旗上還有縮寫字母hb——」

「——就是奇大無比的大腦袋啊。」弗雷德說道。

除了珀西和韋斯萊太太以外,大家都衝著自己面前的布丁嗤笑起來。

「魔法部為什麼要提供汽車呢,爸爸?」珀西再次問道,聲調很是莊重。

「唔,因為我們家裡沒車了,」韋斯萊先生說道,「而且我在部裡工作,他們這是照顧我……」他的聲音是隨隨便便的,但是哈利不禁注意到韋斯萊先生的耳朵紅了,就像羅恩感到有壓力時那樣。

「他們做得不錯。」韋斯萊太太活潑地說,「你們知道大家一共有多少行李嗎?到了麻瓜的火車站,那一大堆可真夠瞧的。你們都打好行李了嗎?」

「羅恩還沒有把他新買的東西都放到箱子裡去呢,」珀西說,聽上去像是受了很久的罪,「他把東西都倒在我床上了。」

「你不如趕快去好好收拾,羅恩,因為我們明早不會有很多時間。」韋斯萊太太從餐桌遠處對羅恩說。羅恩怒視珀西。

晚飯以後,大家都覺得又飽又困。他們一個個上樓回房檢查明天要帶走的東西。羅恩和珀西住哈利隔壁。哈利剛剛把自己的衣箱合上鎖好,就聽見隔壁傳來惱怒的聲音,他過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十二號房間的門開了一條縫,珀西正在大聲叫喊。

「本來就在這兒,在床頭櫃上,我把它拿去擦擦亮——」

「我碰也沒有碰過,懂嗎?」羅恩也對珀西大叫道。

「什麼事啊?」哈利問道。

「我的男生學生會主席徽章不見了。」珀西轉身對哈利說。

「斑斑的藥也不見了,」羅恩說,把東西從衣箱裡一件件地扔出來看,「我想我是不是把它落在酒吧間了——」

「找到我的徽章以前,你哪兒也不許去!」珀西嚷道。

「我去找斑斑的藥,我裝好箱子了。」哈利對羅恩說,然後就下樓去了。

哈利在通往酒吧間的那條又窄又黑的過道里只走到一半,就聽到小客廳裡又傳來兩個人憤怒的聲音。他立刻辨別出那是韋斯萊夫婦在說話。他躊躇了一下,不想讓他們知道他聽到他們吵嘴,但是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於是他向小客廳又走近了一些。

「……不告訴他是沒有任何意義的,」韋斯萊先生激動地說道,「哈利有權知道。我曾經設法告訴福吉,可是他堅持要把哈利當小孩子看。哈利已經十三歲了,而且——」

「亞瑟,真相會把他嚇壞的!」韋斯萊太太尖聲說,「難道你真想讓哈利帶著這樣的精神負擔回學校嗎?看在老天的份上。不知道的時候,他是快活的!」

「我不是要讓他感到悲慘,我想讓他提防!」韋斯萊先生反駁道,「你知道哈利和羅恩是怎樣的孩子,他們總是自己溜開去玩——他們已經有兩次走到禁林裡去了!但是哈利今年一定不能再這樣了!那天晚上他從家裡逃出來,路上什麼事都可能發生,我想到這兒,心裡就發毛!如果騎士公共汽車沒有接到他,我敢打賭。在魔法部找到他以前,他早就死了。」

「但是他沒有死啊,他好好兒的,所以,有什麼必要告——」

「莫麗,他們說小天狼星·布萊克瘋了,他也許是瘋了,但他聰明得足以從阿茲卡班逃脫,這件事都認為是不可能的。現在已經三個星期了,大家連布萊克的一根頭髮也沒有見到,我不管福吉一直對《預言家日報》說些什麼,在捕獲布萊克方面,我們的進展和發明自己會念咒語的魔杖差不多。我們惟一明確知道的事就是布萊克在追什麼——」

「但是哈利在霍格沃茨是絕對安全的。」

「我們認為阿茲卡班是絕對安全的。如果布萊克能夠從阿茲卡班逃出來,他就能衝進霍格沃茨。」

「但是誰也不能肯定布萊克就是在追哈利——」

咚的一聲響,哈利肯定是韋斯萊先生用拳頭擂了一下桌子。

「莫麗,我要告訴你多少遍啊?報上沒有報道這一點,因為福吉不讓,但是布萊克從阿茲卡班逃走的那天晚上,福吉到阿茲卡班去了。守衛告訴福吉,布萊克說夢話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總是說同樣的話:‘他在霍格沃茨……他在霍格沃茨……’布萊克神經不正常了,莫麗,而且他要哈利死。如果你問我的話,他認為殺死哈利就可以讓神秘人重新掌權。哈利阻止了神秘人的那天晚上,布萊克失去了一切,而且他已經在阿茲卡班單獨待了十二年,有足夠的時間去想這……」

一片靜寂。哈利又向門靠近了一點兒,極想多聽到一些。

「好吧,亞瑟,你以為是正確的事情,你就堅持去做好了。但是你忘了阿不思·鄧布利多了。我認為只要鄧布利多在當霍格沃茨的校長,那就什麼東西也傷害不了哈利。我想所有這些事他都知道吧?」

「他當然知道。我們必須問他:阿茲卡班的守衛在學校周圍所有入口駐防,他介意不介意。他對這一點不太高興,不過他同意了。」

「不高興?如果他們在那裡抓到布萊克,他能不高興嗎?」

「鄧布利多不喜歡阿茲卡班的守衛。」韋斯萊先生沉重地說道,「我也不喜歡。如果到了這一步……但是當你和布萊克這樣的男巫打交道的時候,有的時候你不得不和你本來想避開的傢伙聯合起來。」

「如果他們救了哈利——」

「——那麼我就再也不說一句反對他們的話了。」韋斯萊先生不耐煩地說,「不早了。莫麗,我們還是上樓去吧……」

哈利聽見椅子拖動的聲音。他儘量輕手輕腳地走完通往酒吧的過道,不讓他們看見。小客廳門開了,幾秒鐘以後,腳步聲告訴他,韋斯萊夫婦正在上樓。裝耗子補藥的那個瓶子躺在他們早先坐過的那張桌子下面。哈利等到他聽見韋斯萊夫婦臥室的門關上了,才拿著瓶子又上了樓。

弗雷德和喬治正蹲在樓梯平臺的陰暗處,聽著珀西為了尋找那男生頭兒的徽章而把他和羅恩的臥室鬧得天翻地覆,笑得喘不過氣來。

「徽章是我們拿的,」弗雷德對哈利耳語道,「我們已經把它改進了。現在徽章上寫的是‘大頭男孩’」。

哈利勉強大笑,走去將耗子補藥給了羅恩,然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躺在了床上。

這麼說,小天狼星·布萊克是在找他。這就把什麼都說清楚了。福吉對他那麼寬大,因為發現他還活著,就大鬆了一口氣。他已經讓哈利保證待在對角巷不出去,對角巷有許多巫師,可以密切注視著他。明天他還派魔法部的兩輛車送他們大家到車站去,以便韋斯萊一家可以在哈利上火車以前照看他。

哈利躺在那裡,聽著隔壁房間悶悶地傳來了大叫大喊的聲音,心裡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沒有更加害怕。小天狼星·布萊克曾經用一句咒語就殺死了十三個人。韋斯萊夫婦顯然認為,哈利如果知道事實真相,就會嚇得要死。但是,哈利正好完全同意韋斯萊太太的話,那就是,鄧布利多先生在哪裡,哪裡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人們不是一直在說鄧布利多先生是伏地魔惟一怕過的人嗎?布萊克是伏地魔的左膀右臂,那他不是也肯定怕鄧布利多先生嗎?還有那些人們一直在談論的阿茲卡班守衛。他們似乎把所有的人都嚇得手足無措,如果他們駐紮在學校周圍,布萊克潛進學校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吧。

總而言之,最讓哈利煩心的是,他訪問霍格莫德的機會現在似乎是零了。在布萊克被捕以前,誰也不會讓哈利離開那座安全的城堡;其實,哈利猜想,在危險過去以前,他的每一個行動都會受到嚴密監視的。

他怒視著黑暗的天花板。人們以為他不會照顧自己嗎?他已經從伏地魔手下逃脫了三次,他不是完全沒有用的啊……木蘭花新月街陰影裡的那隻野獸突然出現在他腦海裡。當你知道最壞的事即將到來的時候,你該怎麼辦?

「我不會被人謀殺的。」哈利大聲說。

「人就要有這點精神,親愛的。」他的鏡子睡意朦朧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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