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紙詔書便將駐守北疆的揚武侯召回了長安。同時一個更令天下人吃驚的訊息開始迅速傳開,原來當今皇后的王氏家族,其實與揚武侯本是同宗,最後清算族譜輩分,揚武侯正好是王皇后的堂兄。
沒人知道這個謠言中有幾分真幾分假,不過世人都知道,王氏外戚崛起已是必然。揚武侯王元祐回長安後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覲見皇帝,而是前往了王皇后家族祖祠祭拜先祖,隨即兩個王家竟然直接融合族譜,同歸一宗。
這個訊息一齣,一時間天下再次譁然。世人都知道了,當今皇后也有了一個強大無比的靠山。
未央宮宣室殿,又到了每月十五的大朝會,今日不僅有長安勳貴,還有剛從北疆返回的揚武侯。皇后的父親兄弟按例是可以封侯的,不過王元祐已經是揚武侯了,因此所有人都覺得皇帝今日肯定對王家還有封賞。
「陛下有旨。」朝會一開始,便有內侍展開聖旨打算宣讀起來。
「皇帝決意,撤銷十三部州刺史,另設繡衣御史臺監察天下,繡衣御史設繡衣左右使二人,任命王賀為左使,任命史崇為右使。左右二使位同九卿,秩中兩千石。」
「臣令旨。」殿下人群中走出兩人,對著大殿之上的劉進躬身一拜,自然是王賀與史崇二人。
對於皇帝這個任命,朝臣們其實並不意外,因為撤銷十三部州刺史的事一年前霍光就曾經提出過。霍光的理由便是刺史權利過大,年深日久會使得所轄部州變成獨立王國,形成尾大不掉之勢。
「揚武侯上前聽旨。」還未等朝臣們完全消化完剛才的資訊,劉進便親自開口說道。
「臣在。」王元祐起身離開坐席,躬身立在殿中。
「封揚武侯王元祐為大司馬鎮軍將軍,位同三公,溢封食邑五千戶。另賜宣平裡府邸一座。」劉進威嚴的聲音在宣室殿中迴盪著。
「臣謝陛下隆恩。」王元祐再次躬身一拜,他神情自若,臉上看不一絲憂喜之色。
一時間宣室殿竊竊私語,不是討論先前的繡衣御史,也是不討論揚武侯的新官職。所有人的焦點都集中在了宣平裡的府邸上。
因為如今宣平裡只有一座空閒的府邸,便是曾經霍光的家安陽侯府。
揚武侯王元祐註定成為今日長安的風雲人物,宣室殿的朝會剛一結束,這位新晉的大司馬鎮軍將軍又被皇后宣到了椒房殿。
「臣拜見皇后。」椒房殿中王元祐以臣子禮儀拜見了皇后。
「揚武侯免禮,小妹見過兄長。」王翁須客氣的說道,而後也對著王元祐微微施禮。這次皇后召見揚武侯,自然是以兄妹的身份首次見面。
王元祐抬起頭來,目光正好與王翁須相交,兩人都心照不宣的露出了笑容。
「小妹時常聽聞,兄長早年曾追隨安陽王南征北戰,原本就敬佩不已,不曾想小妹心中的大英雄便是自家兄長,今日閒暇兄長可否為小妹講講過往的事?」皇后與王元祐分賓主而坐,她邊當先開口問起了王元祐的過往,似乎皇后對自己這個兄長也非常好奇。
「臣遵命。」王元祐躬身應道。兩人既然成了兄妹,對於過往確實應該瞭解,這樣假的慢慢也會變成真的。
很快王元祐便從元狩年間霍光初為長安令時講起。對於那個時期的事,王翁須確實所知甚少,那時候她才剛出生沒多久,這些過往對於現在大多數年輕人來說,那個時代就是屬於霍光的傳奇。
「小妹身為女子,有些軍國大事本不該問,不過聽了兄長所言,心中卻有疑惑。」聽完王元祐的訴說,王翁須神色幾經轉變,最後一臉疑惑的看向了王元祐。
「周禮有言,夫妻一體。皇后母儀天下,這大漢便是陛下與皇后的,豈能因皇后是女子而不該問?」王元祐笑著對王翁須說道。
其實中國古代社會,大多數朝代都是一夫一妻制,甚至律法中都明確了妻子的法律地位,而西漢時期的正妻,其地位與夫君更是等同,至於妾只是地位稍高一些的奴僕罷了。皇后儀同皇帝,出則同車,入則同座,在世人眼中皇后就能代表皇帝。
「小妹想請教兄長,如今我大漢最大的憂患是什麼?」王翁須一臉認真的問道,這個問題很簡單,卻又是最難讓人回答的。
王元祐也是一愣,他沒想到皇后竟然會問他這樣的問題,他看著王翁須,略作沉思了片刻,而後站起身來,向前走了幾步,走到了距離王皇后只有半丈的地方停了下來。
臣子與皇后一般不會站到這麼近的距離上,王元祐此刻靠近王皇后,自然是以一個兄長的身份,這也表明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是以一個兄長的身份,而不是大漢的揚武侯。
「兄長請放心,咱們自家兄妹的談話,出不了這椒房殿。」王皇后的聲音不失女子的溫柔,卻又透露出淡淡的威嚴。
「在河西,在安陽國」王元祐平靜的說了幾個字,聲音卻並不大。
王翁須神情有些錯愕的看著王元祐,片刻後又恍然大悟,而後也同樣平靜的說了一句:「小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