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竟然親手殺人了?他可是很久沒殺人了啊」長樂宮中,漢武帝坐在海棠樹下悠悠的說道。他的雙眼越來越渾濁,行動言語也越發的遲緩。
當漢武帝聽到霍光去了長安學宮後,他沒有關心霍光對學宮的改革和規範,反而對他殺人這件事很重視。
在劉徹心中,他不知道霍光這一劍刺下,是在警告那些濫竽充數的人,還是在向自己示威?
安平侯府的閣樓上,桑弘羊正眺望著燈火輝煌的長安城,他這一年下來也是更加的蒼老和瘦弱了,那寬大的衣袍被夜風吹拂,在乾瘦的身體上鼓動飄蕩著。
「侯爺,大將軍在長安學宮新設了四大分院,分別為士、農、工、商,四院不分先後,無高低優劣之別。如今學宮只餘百來人了!」阿衡的身子隱藏著陰影中,他的聲音卻清晰的落在了桑弘羊的耳中。
「殺得好國家的糧食可不能白白浪費在那些濫竽充數之人身上。沒想到他竟然將商道列為了四大院?可惜啊」桑弘羊對霍光的舉動也是大加讚賞,對霍光能將商道列為四大院之一,桑弘羊更是從心底認同霍光,不過最後他又說可惜,卻不知道在可惜什麼?
太初二年春之後的長安城一片平靜,連霍光和桑弘羊也沒了往日那般忙碌。如今大漢除了西域兩關還有戰事,其它地方都已經基本結束了,而十多萬大軍也正在回來的路上,如今糧草壓力大大緩解,整個大漢又開始了休養生息和高速發展。
「上官桀和梁王他們走到什麼地方了?」漢武帝斜靠在床榻上,小聲的向一旁的張安世問道。這幾日他已經很少走出大殿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有些不受自己的控制了,劉徹知道這種情況說明他已時日無多了。
如今張安世已經不再只是一個光祿大夫了,就在一月前他被漢武帝任命為了光祿勳,這個光祿勳就是原本的郎中令職責,實際上張安世便成為了長安城所有軍隊的最高長官。
「回陛下,從安侯已經到了鄜縣一帶,距離長安已不足兩百里。而梁王的大軍已經進入弘農郡,不出五日也能到長安了。」張安世躬身在側答道。
「傳朕旨意,讓上官桀的軍隊繼續去右扶風駐紮,令梁王和淄川王的軍隊駐紮武城,讓他們幾人儘快來長安吧!」漢武帝聲音有些虛弱的說道。將上官桀和梁王的軍隊一左一右的安排在了長安兩側,而那個武城就在翠華山附近,行軍只需一日便可抵達長安。
「諾」張安世應下,就欲出去傳旨。不過這時候漢武帝又叫住了他,繼續說了一句:「順便將太孫和江都公主叫來。」
很快劉進和劉細君便匆匆來到了長樂宮,劉進最近倒是時常來向漢武帝請安,不過劉細君則是半年來第一次見到皇帝。
長樂宮主殿之中只有漢武帝一人,連張安世都退出了主殿,殿中燭影搖曳,只能在窗楹上看到同樣搖曳的皇帝身影。
「孫兒臣女拜見陛下。」劉進和劉細君躬身行禮,他們都知道上官桀和梁王兩路大軍距離長安已經不遠了,這個時候皇帝召見自己二人一定是有大事商議。
「免禮,你們靠近些吧」漢武帝艱難的向兩人招了招手說道。
等劉進和劉細君都站到了漢武帝床榻邊的時候,劉徹躺在床榻上,聲音有些緩慢的說道:「進兒有細君輔佐,祖父也沒什麼太多的擔憂,聽說你們讓梁王和淄川王去了趟燕國?如今你那叔叔已經不在了吧?」
漢武帝第一句話竟然是對劉細君的肯定,而後又直接說到了劉進兩人私底下的小動作。而事實上燕王已於半月前自殺了,至於是真的自殺還是其它卻無人知曉了!同時燕王劉旦密謀造反的一些罪證也被披露了出來。這件事還沒有正式彙報給漢武帝,不過劉進卻以監國太孫的名義,聯合了宗正劉安國還有數位劉姓諸王已經將劉旦的罪證給坐實了。
「祖父,非是孫兒無情,實在是大漢久經戰亂,如今百廢待興,已經再也經不起任何折騰了!」劉進連忙跪在漢武帝床榻前,低著頭痛心疾首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