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處地方的軍隊加起來就有三十二萬左右,加上樓船,還有長安的皇帝禁衛軍隊諸軍,就是漢武帝目前能調動的最大兵員,共計約三十五萬左右。至於青徐二州,那裡多是封國,漢武帝也無法輕易的調動劉姓諸王的軍隊,而且他也不敢。
剩下的還有幾處地方,便是交趾、雍州、益州三部。不過交趾的東南九郡人口本就稀少,加上霍光那場一勞永逸的掃蕩,這裡人口更加凋零,就算強行抽調也不過兩三萬軍隊,加上路途遙遠,也是遠水難救近火。雍州與交趾情況差不多,幾年前羌人入關,都松若贊一場水淹之後,雍州十室九空,如今比起交趾都還不如。益州倒是富庶之地,又有蜀郡這樣的大郡,不過這裡緊鄰西南夷,大小國家數十個,貿然調動這裡的軍隊也是不可能。
如果加上河西霍光的十幾萬軍隊,這個時期的漢朝其實也有五十多萬的常備軍隊,這個在西漢人口最少的時期,軍隊數量卻達到了最高峰,對後勤的壓力可想而知。
當匈奴將大漢北方的戰火再次點燃的時候,正在右北平廣成與漢軍交戰的衛右渠,也收到了楊僕從水路進攻他的後方王險城的訊息。
當自己後方被共計的訊息出現在衛右渠手中時,他並沒有出現一絲想象中應有的慌亂。甚至臉上還浮現出了一絲莫名的笑意。
「父王果然料事如神,竟然猜到漢軍會有這一手,那王險城早已被父王佈置的固若金湯,就算楊僕再多一倍兵力,沒個一兩年也是打不下來的。」衛長一臉崇拜的看著他的父親說道。早在他們跨過浿水之前,王險城就被衛右渠重新佈置了一番,甚至在行事之前衛右渠已經預見到一旦自己進入大漢的幽州,漢軍的水師就會從水路進攻自己的王險城。
「這個荀彘到也算老成持重,明明兵力略優於我軍,卻堅守城池拒不出戰,一時間倒讓我們無從下手。不過現在倒是給了我們一個大好的機會,都準備好了嗎?」衛右渠有些期待與興奮的說道,最後問向了他的兒子衛長。
「一切都按父王吩咐準備妥當了。」衛長也是一臉期待的答道。
「好那就下令全軍丟棄輜重,回援王都吧!」衛右渠拽著拳頭,竟然下達了丟棄輜重撤退的命令。
當衛右渠的命令下達時,廣成縣內的幽州最高指揮官荀彘也收到楊僕抵達王險城,已經開始攻城的訊息。
「報將軍,朝鮮軍丟棄了輜重和大量的糧草,開始向浿水方向撤退了。」斥候將衛右渠大軍撤退的訊息及時彙報給了荀彘。
荀彘臉上露出輕鬆的神色,心中卻在思量著要不要趁此機會出城追擊。在他看來衛右渠現在是倉惶回援,而自己一方則是士氣正盛,此時若出擊幾乎十拿九穩。荀彘尚未封侯,這一戰是他封侯的契機,他不想放過這個機會。甚至朝中大將軍之位空缺已久,荀彘不禁幻想到,要是自己一路乘勝追擊,收復遼西遼東二郡,再一路攻入朝鮮,這戰功能不能坐到大將軍的位置上?
功名與富貴的youhuo實在太大,加上這些訊息又都是經過證實的,荀彘最後還是決定了出城追擊。
左將軍的命令很好的得到了執行,廣成城聚集的八萬大軍,一窩蜂的出去了六萬,爭先恐後的殺向了已成潰敗之勢的朝鮮軍。
荀彘領著六萬大軍越追越遠,廣成城頭右北平太守衛山眉頭緊皺的盯著遠處延綿的山勢,雖然他已經看不見潰逃的朝鮮軍和追擊的漢軍了,但是他的目光還是死死的盯著那個方向。
「不用等了,關閉城門吧」一個溫文爾雅的聲音突然在衛山身後響起,不知何時一個身穿錦袍,完全不像軍中之人的中年走到了衛山身後。此人不屬於軍伍之人,更不是右北平或者廣成的官吏,但是城樓上卻沒有一個士兵阻攔盤問他。
「見過萬貫侯。」衛山聞言轉過身來,對著來人躬身一拜,這個人正是消失兩年之久的呂術。
「可是如果現在關閉城們,萬一左將軍真的中了埋伏回來該如何?」衛山一臉擔憂,他擔心萬一真的如呂術所說,這一次就是衛右渠的詐敗之計,那荀彘兵敗回來進不了城該怎麼辦?
「這是侯爺的命令。萬一回來的不是左將軍,而是衛右渠的人怎麼辦?廣成一旦失守,右北平不出兩日便會徹底淪陷,再下去幽州冀州都無險可守。一個荀彘重要還是身後的百萬黎民重要?」呂術神色嚴肅的說道,這麼多年來他也早已養成了一身威嚴,當他鄭重的說出這翻話的時候,衛山也沒有再說什麼了。
「傳令,關閉城門,拉起吊橋,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開城。」衛山大聲喊道,這不僅是霍光的命令,而且呂術後面說的話他也不得不重視,萬一荀彘大敗,衛右渠假冒漢軍詐開城門,這種情況還真有可能發生。
當廣成的城門緩緩關閉,吊橋被拉起的時候,兩萬僅剩的軍隊重新在廣成佈置了防禦。然而這一次雖然只有兩萬守軍了,可氣象一新竟然比先前八萬大軍時還更具氣勢。一些民居之中竟然推出了一架架的弩車,地窖之中一桶桶的膏油被搬了出來。
右北平的戰事如火如荼,其中的曲折與變化還沒有完全發生的時候,遠在敦煌的霍光將三封親手封印的書信鄭重的交到了霍棠的手上。
「這三封信立刻送出去,這三封信事關大漢國運,讓墨家最優秀的弟子去吧。這一封送到蜀郡交給卓俊臣,這一封是給淄川王太子劉康的,最後一封是給梁王劉襄的,記住一定當面要交到這三個人手上。」霍光用從未有過的鄭重語氣說道,甚至要求派出墨家最優秀的弟子來執行這個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