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卓俊臣連忙點頭,只要搭上了霍光這條線,以後機會多的事。
「要說這羌人,十餘年前還是些野人一般的蠻夷。他們生活在這片狹長的地帶上,在他們身後這片廣闊的地方則被稱之為雪域,傳言這裡緊臨天際,且常年積雪人畜難以生存,空氣稀薄更是飛鳥難渡,不過也曾有羌人越過這片雪域,從這裡下去便是滇國。所以其實別看羌人佔著廣闊的土地,其實他們生存的地方並不多。」卓俊臣指著沙盤,在西南西北的位置上比劃了一番,而後從青藏高原指向了南邊的滇國,也就是後世的雲南地區。
「雪域.....」霍光喃喃的說道,對於這個名字他自然不陌生,在後世被稱作地球上最後一片淨土的雪域高原,這個時代還是一片完全沒有開發沒有人居住的地方,有或許也只有極其稀少的原始人類吧。
「侯爺也知道雪域?」卓俊臣有些好奇的問霍光,雪域這個說法還是他從羌人那裡知道的。
「沒有你繼續吧」霍光搖搖頭,似乎若有所思的說道。
「是,羌人原有大小部落四五十個,雖然這些部落習俗相同但是互不統屬,甚至少有往來。不過.......自從五年前一個叫做倉央良原的羌人突然強勢崛起,在短短五年的時間裡,用武力或憑藉其個人魅力竟然將這些羌人部落全部統一了起來,據說他的手下有一猛將名叫莽布羅支乃是羌人第一勇士,有萬夫不當之勇,如今進攻隴西的正是這個莽布羅支。」卓俊臣繼續說道,他確實對羌人很是瞭解,尤其對於羌人上層貴族更是特別留意。
「倉央良原?莽布羅支?五年時間就能統一這麼多的部落?聽說卓家乃是冶鐵世家,你們和羌人的交易不會主要是鐵器吧?」霍光小聲唸叨著羌人領袖的名字,忽然目光不善的看向卓俊臣。
「這........小人確實賣了些鐵器給羌人,不過當時我也不知道他們會入侵大漢啊!而且隨著羌人漸漸一統,他們也很少向我們購買鐵器了,最近兩年交易的更多的則是布匹錦緞等物。」卓俊臣縮了縮頭,有些尷尬的說道。
這個時代地主豪強勢力十分強大,大多私設工坊製造鐵器等物,就連霍光自己都有鐵器工坊,這是根本禁止不了的。
「他們十萬大軍東進,留在這片高原上的羌人還剩多少?」霍光沒有過多糾結卓俊臣賣給羌人鐵器的事,而是問出了他最為關心的問題。
羌人的崛起是歷史必然,沒有蜀郡卓家也會有其它家族販賣鐵器給羌人。這個時候再起追究這些已經毫無意義了。
「他們的生活習俗和匈奴人差不多,十萬騎兵對羌人來說也不是個小數目了,估計應該佔了他們的十之七八了吧。」卓俊臣繼續回答著霍光。
「倉央良原有沒有進入隴西?知不知道他的王庭在哪裡?」霍光又一次問道。
「倉央良原沒有離開高原,這次進攻隴西的只有莽布羅支。」這次回答霍光的不是卓俊臣而是霍棠,雖然大漢對羌人幾乎毫無瞭解,但是隨著戰爭的開始,一些基本的情報還是或多或少的掌握了一些,至少進攻隴西的羌人主帥是誰已經知道了。
「羌人也是游牧而居,並沒有固定的聚居地。王庭.....羌人還沒有建制,也沒有所謂的王庭。咦,不對......我想起了一件事。」卓俊臣下意識的回答著霍光,不過當他說到羌人王庭的時候,好像突然回憶起了什麼。
這一下不僅是霍光,所有人都好奇的看著卓俊臣,倒是讓他微微有些尷尬,知道自己剛才失態了,而後連忙說道:「兩年前我在成都曾經見過一個羌人貴族,這人很特別,他不僅穿著漢人的服飾,甚至禮儀舉止都完全和漢人一樣,如果不是他的相貌和膚色甚至會讓人覺得他就是位漢人大儒。當時他曾向我提到,羌人正在準備建制,他們的首領倉央良原也打算稱王了,還說要在積石山修建一座王城。如果這人說的是真的,那麼在這裡有可能就有他們的王城.......」
卓俊臣回憶著說道,原本只是一件小事,若不是那個羌人貴族太過特別,卓俊臣很可能都忘了這事,最後他在蜀郡以西千里外的地方圈了一下。那裡便是積石山,雖然名為山,但其實是一處小型山脈,縱橫足有七八百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沙盤上積石山的方位,似乎所有人都看到了曙光,只要能夠找到羌人王城,生擒或者斬殺倉央良原,進攻隴西的十萬羌人就不得不退回高原。
「報......侯爺......隴西急報.......」就在眾人等著霍光做決定的時候,一個急促的聲音從縣衙外傳來。
一個渾身凌亂,風塵僕僕的騎兵跑進縣衙大堂,便對著霍光跪拜道:「侯爺,兩日前羌人大倫下令掘開渭水,水淹了上邽,上邽城外數十萬逃難的流民和上邽城中軍民死傷殆盡......如今上邽方圓數百里之內已經一片澤國.......公孫敖將軍也已自刎殉國了......」
「啊......」卓俊臣情不自禁的叫出聲來,而其他人也面色蒼白,彷彿整個天地都昏暗了起來。
「你說的那個羌人貴族叫什麼名字?羌人大倫是幹什麼的這大倫又是誰?」霍光盯著卓俊臣,雙目之中一股股無形的殺氣迸發。
卓俊臣額頭冒著冷汗,聲音有些惶恐,有些斷續的說道:「那......那人叫都松若贊.......羌人的大倫類似於大漢的丞相......大倫正是都松若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