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阿光,就到這裡吧。你忙了一天也早點回去休息!」在城門口李妍依依不捨的道別。
長安城雖然是帝都,不過一般百姓其實很少有住在城中的,大多數平民都是住在城外,也就是城牆之外的土地上。所以每天城門開放和關閉的時候,就是人流的高峰。
「嗯,妍兒路上小心。」霍光點頭叮囑一句,這裡他到還比較放心,因為這個時候有大量的人群出城,反倒是極其安全的,而且據霍光所知,李妍家新購的房舍就在城外不遠的地方。
分別李妍之後霍光便獨自一人返回侯府,這個時候出城的人多,而進城的人少,即便從城外進來的也多是騎馬或駕車之人,像霍光這樣徒步的還是少數,而這樣看起來還頗有幾分孤寂的味道。
等霍光走回北闕甲第的時候,他發現在冠軍侯府門前竟然站著一個人,這當然不是侯府中人,而是一個霍光從未見過,年約十六七歲的少年。這人一身錦袍,一看就是大有身份的人,不過他就那麼站在侯府外,望著侯府的大門,時而抬頭望望天空,又不像是來拜訪霍去病的。
霍光覺得這人舉動非常異常,可是在北闕甲第應該不會有什麼心懷不軌的人,加上這人的氣質穿著也不像。雖然好奇霍光卻沒有去搭訕的打算,就順著牆邊走進侯府大門。
從霍光以出現開始,這舉止異常的少年就將目光落到了霍光身上。開始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只是目光隨著霍光的移動而移動,不過就在霍光靠近侯府大門,準備回府的時候,這人突然開口問了句:「來者可是諸曹侍中霍光?」
霍光聞言也不得不停下腳步,迎上這人的目光說道:「正是在下,不知閣下何人,有什麼事?」
霍光發現這人真的很奇怪,因為自從霍光上任長安令,所有人都不再稱呼他諸曹侍中這個官職,而此人現在又突然這樣稱呼,似乎特別有所指。
「在下尚書令張安世,奉陛下之命,前來給大人傳個話!」這人說話一板一眼,感覺比霍光還老氣橫秋,可偏偏他看起來年紀也不大,更讓霍光意外的是,這人竟然是張安世!
聽到張安世的名字,霍光心中不由得想到:「還真夠巧啊,上午自己還在打張湯的主意,此刻他兒子就出現在自己面前。不過看張安世的樣子此人也是極其謹慎,而且行事周詳之人。竟然還是漢武帝派來的!」
張安世從一齣現起就給霍光一種與眾不同的感覺,而且他也不像一般人那麼對自己要麼表現出不屑,要麼就一副獻媚的樣子。當然以張安世的身份也確實有和霍光平起平坐的資格,雖然尚書令這個官職現在品級不高,只是少府下屬的一個負責整理皇帝文書奏報的官職,現在的俸祿還僅僅區區五百石,不過這不管怎麼說也是一個隨侍皇帝左右的官職,而且張安世還是張湯的嫡子,三公之子這幾個字本身就是極具份量的!
「不知陛下有何吩咐?」霍光不僅知道張安世現在身份不容小覷,而且他還知道,未來的張安世還是麒麟閣十一功臣第二,地位僅僅只在霍光之下。對於這樣一個人,霍光在沒摸清他性格之前,只能做到中規中矩。
「陛下讓下官轉告大人,明日申時到金華殿覲見。」張安世只是簡單的說了一句,而後便一拱手告辭,連多餘的話都沒一句,而且看他這樣子,好像這次傳旨並不是很正式的,倒像是漢武帝讓他順路來給霍光說一聲的。
「多謝尚書令相告。」霍光沒有多說什麼,也只是禮節性的說了一句。
張安世從出現到離開雖然只有幾句話,不過霍光發現這其中隱含了大量的資訊。首先張安世這種方式絕對不是正式的傳旨,也就是說漢武帝這次召見霍光也並不是正式的,而金華殿這個地方更印證了這種可能。
從張安世的話中可以看出,漢武帝傳召霍光是已經訂好了時間和地點,這說明召見霍光是漢武帝明日的一項重要安排。霍光也知道,金華殿是未央宮中一個很小的殿室,只在皇帝年幼時常在其中聯絡刀筆之功,等同於後世練書法的地方。
而漢武帝在金華殿見霍光,又沒有通過內廷官員正式傳旨,只是讓張安世帶了口信,也就說明這件事是不會被史官記錄的。同時張安世稱呼霍光諸曹侍中,那還有一層意思就是明日霍光將是以諸曹侍中的身份見漢武帝的,這個身份有什麼特別呢?那就是這也屬於內廷官職,是皇帝近侍,不管霍光曾經是不是常侍漢武帝左右!
「奇怪?劉徹以這樣的方式見我到底是為什麼?這明擺著是不要史官在場,看來明日劉徹會對我說一些無法記載進史冊的話,究竟又會是什麼?」作為一個帝王,日常的一言一行都是會被史官記錄的。不過無論是傳旨方式,還是召見地點以及身份,都全部指向了一個地方,那就是漢武帝明日與霍光的見面和談話是不會有史官在場,甚至沒有第三個人在場。
霍光知道,一場不能被史官記錄的談話,無論是對漢武帝還是對他自己,都是非常嚴重的事情。對此霍光是既好奇,又忐忑,因為這也就意味著霍光在明日會知道漢武帝的某個秘密,而知道一個帝王的秘密,這對臣子來說是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