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下午霍光都在府中等著東方朔,他到不擔心東方朔不會來,因為今天正好是休沐的日子。所謂的休沐就是後世的休假,而這休沐原本是指五日一洗澡的習慣,後來政府規定每五個工作日後休假一天,稱為休沐日,和後世的週末很相似。
到了黃昏時分,東方朔果然如約而至。而霍光也早已在庭院中準備好了一座酒席。
東方朔看到這院中的酒席也微微有些意外,因為這個時期還很少有人將酒席弄在屋外的,不過霍光這麼一弄倒也有些新奇,這一點到是很合東方朔的胃口。
「呵呵,長安令的舉動每每都讓人眼前一亮,這月下對飲坐而論道當真愜意啊!」東方朔一臉笑意的說道,而霍光早已坐在那等著他了。
「東方先生請!」霍光站起身來,對著自己對面的位置一指。
「請!」東方朔回了一禮,就坐在了霍光的對面。
「今夜冒昧的請先生過來,霍光沒有耽誤先生好事吧?」霍光笑著說道,順手給東方朔酒樽中舀了一勺酒。這個時代的酒可不是放在酒壺,也不是由酒壺倒入酒杯的,而是直接用酒鐺舀入酒樽的。
「長安令說笑了,如果不是長安令盛情相邀,我還在家陪孩子,哪能如此愜意悠閒啊!」東方朔沒等霍光舉樽自己就先端起喝了一口,而後玩笑著說道。不過東方朔也確實是有孩子的,不過現在還小隻有七八歲的樣子,而歷史上對東方朔子孫的記載極少,這方面霍光倒不是很瞭解。
「東方先生可真風趣,都說先生大隱於朝,我等之人可是難有先生的心境啊!」霍光與東方朔已經相當熟悉了,對於歷史上所說東方朔大隱於朝還是很佩服的。
「哦,大隱於朝?這個比喻好啊!沒想到長安令出口也是讓人眼前一亮。」東方朔目光一抬,意外的看著霍光。霍光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估計這個時候東方朔自己都還沒有自喻‘大隱於朝’這個說法。
「呵呵,讓先生見笑了。隨口之言,不能與先生錦繡文章想比。」霍光自謙的說了一句。
東方朔聞言搖了搖頭,而後又自顧自的引了口酒,似乎霍光剛才這句話中勾起了他什麼不好的回憶。
霍光看到了東方朔的神情,也就沒有開口說什麼,片刻之後東方朔才嘆息的說道:「唉,長安令這話又讓我想起當日長卿兄的話來。長卿兄說,我等這般只會搬弄文辭之人,這一生能否青史留名都難說,這文章又有何意?」
東方朔顯得有些落寞,雖然史書記載他自喻‘大隱於市’,不過在古代男人的抱負無外乎就是生前封侯拜相,死後青史留名,想必東方朔也是有一腔抱負的,所謂大隱於市也不過是無奈的自我安慰罷了!
而且霍光在後世也曾拜讀過一些東方朔的文章,就算從他自薦漢武帝的文章來看,東方朔絕對是個不甘寂寞的人,只不過他一生的成就確實可以用不如意來形容。
「先生如今正值年富力強,還有許多機會可以建功立業,來日方長有的是大展宏圖的時機。來莫要辜負這大好光景!」霍光舉起酒樽,他今晚找東方朔來可不是聽他嘮叨的,霍光有自己的打算,自然不能老讓東方朔在這事上糾纏。
「對,這大好光景,怎可盡說這些掃興的事,來幹了!」東方朔到底是心性豁達的人,霍光一說他就端起酒樽。
「好,來幹了。顯兒,再上些酒來!」霍光飲下樽中之酒,扯著嗓子喊道,又要霍顯上酒。
霍光話音剛落沒多久,就聽到一陣腳步聲靠近。東方朔下意識的回頭看去,他只是潛意識的想看看霍去病的侍女霍顯是長什麼樣的。東方朔回頭一看就看到一張熟悉的臉龐,開始他還沒在意,不過一想到剛才霍光叫的是顯兒,東方朔幾分酒氣一下就消散了。
「先生,這就是我的侍女霍顯。顯兒還不給東方先生見禮?」沒等東方朔開口,霍光就搶先說道。這一下東方朔更是疑惑無比的在霍光和霍顯之間目光來回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