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剛剛得報。半個時辰前大將軍連同屬官准備前往上林苑視察期門,在長平侯府外被郎中令李敢襲擊,如今正在侯府救治。」內侍不敢拖延,連忙將得到的訊息彙報給漢武帝。
此刻漢武帝正端著一個玉碗吃著冰鎮的雪梨,卻不想內侍竟然說出這樣一個訊息。一聽聞這樣的訊息,漢武帝臉上也露出驚訝神色,就連端著手中的玉碗都猛的一晃,險些跌落到地上。
漢武帝將玉碗重重的放在身前案几上,而後猛的站起來說道:「走,去長平侯府。」說著漢武帝就已經動身往殿外走去,而一應侍者也都連忙跟在身後。
「等一下,這個訊息是大將軍的人送來的嗎?」漢武帝走出內殿,在傳話的內侍身旁停了下來,而後開口問道。
「回陛下,是內史義縱來稟報的。大將軍當場便將郎中令拿下了,不過大將軍卻嚴令屬下暫時不要聲張,據說郎中令現在還被羈押在大將軍府上。」傳話的內侍老實的交代著。
「那可知道李敢為什麼襲擊大將軍的?」漢武帝露出思付的神色,沒有再急著前往長平侯府,而是開始關心起事情的原委來。
「聽說郎中令在襲擊大將軍時,口中高喊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嗯?知道了,派人秘密去長平侯府檢視大將軍傷情,此事不要聲張。傳朕旨意,告訴義縱和張湯讓內史府和御史臺也不要插手。」漢武帝轉身回到清涼殿,竟然改變了原有的計劃,同時他也做出了和衛青一樣的決定,先壓下此事,就當沒有發生過一般。
漢武帝明白,李敢一定是以為李廣的死是衛青故意刁難李廣而間接害死的。可是這其中緣由只有衛青和漢武帝兩人明白,這樣安排李廣其實是漢武帝的意思,要真算起來還是漢武帝害死了李廣。而衛青是為漢武帝背下這個黑鍋,同時又不忍因為此事再牽連李敢,要知道刺殺當朝大將軍,這種罪名足以牽連三族了,不僅李敢要死,就連丞相李蔡都脫不了干係,如果認真追究起來,又是一場朝野動盪。
衛青是有意壓下此事,而漢武帝也樂得做個順水人情。而且李敢雖然是以下犯上,但卻是為報父仇,倒也情有可原。不得不說在這個戰國遺風尚存的時代,這個時期的人們確實恩怨分明!
等霍去病趕到長平侯府的時候,府外已經看不出任何異樣了,不過長平侯府大門緊閉,拒絕了一切來訪。當然長平侯府在怎麼拒絕訪客也不可能不讓霍去病進去,當霍去病來到內院時,十多位大將軍屬官還守在院子裡,焦急的等待著衛青的結果。
「拜見驃騎將軍。」這些人見到霍去病到來,也都連忙上前見禮。這些人雖然也屬於衛霍外戚集團,不過卻又是衛青大將軍一系的,這些人平時與霍去病並無什麼來往。
「嗯,不必多禮。」霍去病隨意應了一聲,就越過眾人走進了衛青的房間。這些下屬不能進去,可沒人敢攔霍去病。
走入房內霍去病就看到衛氏三兄弟都守在床邊,一個大夫正在為衛青包紮傷口,從包紮的位置來看,衛青受傷在胸口,可見李敢出手時也是真心想要取衛青的命。這一刻霍去病心中已經充滿了濃濃的殺意,不僅因為眼前的衛青,還有尚在昏迷中的霍光,幾乎同一時間兩個至親遭到刺殺,完全超越了霍去病容忍的極限。
「舅父,傷的怎麼樣了?」霍去病強忍著心中怒火,先是走到床邊拿起衛青的手關心道。
「這點傷還死不了,不過舅父也確實老了,要是幾年前,李敢那一刀根本就近不了身。」衛青臉上有些蒼白的說道,不過他並無怒意,反而還有一絲玩笑的味道。
「哼,這李敢真是活膩了,我這就去砍了他。」霍去病看到衛青胸前的白布還浸滿鮮血,心中怒氣正無處宣洩,當下就起身要去殺了李敢。
「去病不可。」衛青雖然受傷,可動作依舊敏捷,霍去病還沒完全轉過身去,衛青就伸手拉住了霍去病。
「伉兒,為父沒事。你們兄弟出去讓各位大人都回府去,切忌叮囑他們此事不可聲張。你們都出去,我和你們表哥有話要說。」衛青拉著霍去病,同時吩咐衛伉遣散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