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嬤嬤前一刻還掛著笑容的臉上一下子就變了，驚慌失措的跪下，雙手捧著衣服，高舉過頭，堅定的道：「這是九小姐為凰老夫人準備的禮物，奴婢哪裡敢收。這不是折奴婢的福氣嘛？」

凰歌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冽，口中卻是溫和的道：「嬤嬤這是哪裡話，嬤嬤為了教我規矩遠道而來甚是辛勞。我這段時間沒有少勞煩嬤嬤。一直就想著要送點什麼給嬤嬤，好容易尋了機會哄得嬤嬤做了這件衣裳，嬤嬤若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凰歌，看不起凰家了？」

凰歌的話說得極狠，根本沒有給鄭嬤嬤留絲毫退路。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也閃爍著噬人的光芒，鄭嬤嬤的心被狠狠的攫住了，一種她不收下就會走不出這個大門的想法在她的心底緩緩蔓延。

凰歌見到鄭嬤嬤臉色變化也沒有著急催促，反而是格外悠閒的看著鄭嬤嬤，還不忘記品嚐郭嬤嬤給她準備的糕點，時而不時開口誇上一兩句。

鄭嬤嬤也算得上的聰明的人了，可面對如同小惡魔一樣的凰歌，她卻是無可奈何，最後只能叩頭道：「九小姐盛情，奴婢卻之不恭，只能領受了。回頭有勞九小姐儘快另外替凰老夫人選擇一匹料子，否則奴婢擔心來不及。」

凰歌詫異道：「為什麼要重新選料子？為什麼會來不及？」

凰歌說話間，郭嬤嬤就捧著一件已經繡好的衣服走了出來。

那是一件朱丹色的衣裳，正是凰老夫人最喜歡的顏色。就連剪裁的樣子，也是凰老夫人最喜歡的款式。上面的繡花倒是格外簡單，可仔細一看，竟然是用金絲銀線繡制的祥雲，花色簡單卻頗費功夫。

聞著那上面沉水香的味道，鄭嬤嬤幾乎懷疑這件衣服是有人專程從京城送過來的了。

若非如此，那這個九小姐一定是早就在為府裡的人準備禮物，只是，這繡工，這剪裁，分明不可能是出自一個不滿十三歲的小姑娘的手。

如此想著，鄭嬤嬤也不動聲色，只一味的誇獎凰歌的這件衣服別出心裁，一定會讓凰老夫人喜歡。

凰歌的眉毛挑了挑，纖細的手指輕輕的劃過那件簡單卻華貴的衣裳，道：「是嗎？」

極擅長察言觀色的鄭嬤嬤卻是看不出此刻凰歌心中在想些什麼，只能斟酌道：「是的，九小姐巧手巧奪天工，老夫人定然會喜歡。」

凰歌紅潤的小嘴撅了撅，道：「嬤嬤的意思是說，這件衣服我祖母會喜歡。而我送給你的衣服，你不喜歡？」

最後四個字，凰歌故意拖長了音調，顯得格外的慵懶疲憊，就好像是一頭蟄伏的獵豹，只等著適合的機會才會對著獵物露出獠牙。

鄭嬤嬤的麵皮狠狠的抖了抖，有幾分明白凰歌的意思了，帶著些許惶恐的道：「奴婢不敢，只是奴婢身份低微，配不上……」

「鄭嬤嬤！」鄭嬤嬤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凰歌寒著臉打斷了，沉聲道：「配不配得上是一回事，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我也知道這樣的顏色和這樣的款式，乃至料子，都不是你鄭嬤嬤能夠穿著的。可鄭嬤嬤遠道而來實在是勞苦功高。我也不忍心讓鄭嬤嬤看著這樣一件好衣裳穿不上是不是？這樣吧，我也不為難鄭嬤嬤。鄭嬤嬤就當著我的面，穿一下這件衣裳吧。也算是鄭嬤嬤領了我的情。」

凰歌的眼眸閃亮，盯著鄭嬤嬤一眨不眨。

鄭嬤嬤心中大駭，卻不敢表現出來，只一味的推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