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半躺在床上的凰歌費勁的直起身子,靠在郭嬤嬤遞過來的枕頭上,雙目灼灼的盯著鄭嬤嬤,寒聲道:「鄭嬤嬤是宮裡的老嬤嬤了,應該知道尊重主子這回事。即便我如今不是你的主子,那也是你半個主子。藥涼了藥性不好,若是延誤了病情,太子殿下那邊,你去擔待嗎?」
鄭嬤嬤愣了愣,昨兒個見到的那個九小姐,儘管聰明伶俐卻沒有這樣牙尖嘴利,一時間鄭嬤嬤沒有反應過來,就聽見凰歌道:「郭嬤嬤,咱們凰家也不是沒有規矩的人家,從今兒個起,就委屈嬤嬤了,將規矩立起來,也免得別人眼睛裡沒有凰家,不會尊重我們凰家人。堂堂後族嫡小姐,也被她說的如同鄉野村姑一樣,豈非是給凰家人耳刮子受?」
鄭嬤嬤心中嗤笑,來的時候她就打聽過了,這位凰家九小姐,自小被寄養在鄉下莊子,這個郭嬤嬤對九小姐可是溺愛得很,從來不捨得逼著她學規矩,也就養成了九小姐散漫的性子。
她倒是想要看看,這嘴皮子厲害得緊的九小姐,一會兒會如何出醜。心裡雖這樣想,面上卻不得不做出一副惶恐的道:「奴婢惶恐,請九小姐恕罪。只是這規矩卻不得不學,皇上交代下來了,若是學不好,皇上面前,奴婢可沒法兒交代。」
凰歌瞥了鄭嬤嬤一眼,唇角扯出一抹冷笑,道:「鄭嬤嬤也不要拿皇上來壓我了,不就是規矩嗎?郭嬤嬤自小就教過我了,一丁點兒都不比鄭嬤嬤你教的差。郭嬤嬤,伺候我喝藥。」
見到凰歌如此,郭嬤嬤心中詫異,姑且不論自己是不是教過她規矩,就單單是凰歌此刻表現出來的那上位者的姿態,就已經讓郭嬤嬤心存敬畏。彎腰再為凰歌后背塞了一顆枕頭,單手端著藥碗,另外一隻手一勺一勺的喂凰歌喝藥。
凰歌臻首低垂,略有些蒼白的小嘴輕輕的啜著漆黑如墨的藥汁,一點聲音也沒有。那姿勢和角度把握得分毫不差,就連放在身側的手,也始終保持著一種優雅的姿態。
鄭嬤嬤敢肯定,就算是宮裡那些正兒八經的主子也未必有眼前的九小姐做得優雅自然。
一碗藥很快就服盡了,郭嬤嬤取了一塊蜜餞讓凰歌含在嘴裡,端著藥碗退了下去。
凰歌半倚在枕頭上,抬了抬手道:「我有些累了,都退下吧。」
郭嬤嬤抬眼看了看鄭嬤嬤,示意她跟著出去。
鄭嬤嬤心有不甘卻找不出任何破綻,只能對著凰歌屈了屈膝,負氣的下去了。
門被關上的時候,凰歌的眼睛睜開了,一抹精光閃過,不符合這個年齡的精明在這個時候初露端倪。
這個鄭嬤嬤日後可是幫著凰舞做了不少的事情,若是能在這裡除掉她,那日後也少了許多的麻煩。
仔細的回憶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凰歌的心中逐漸形成……
第二日,凰歌還沒有睜開眼睛,鄭嬤嬤就帶著小翠來了。
小翠是鄭嬤嬤的左膀右臂,跟著她從京城來的。那鼻孔朝天的樣子,實在是有夠討厭。
凰歌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唇角的笑容在緩緩盪漾。
「小翠,從今兒個開始,就由你伺候九小姐,順便替我提醒一下九小姐各種禮儀規矩。若是回京城之前九小姐無法做到完美無缺,那你的項上人頭,也就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鄭嬤嬤聲色俱厲的威脅小翠,眉眼間的戾氣凰歌閉著眼睛都能感受得到。
「是。」小翠在面對鄭嬤嬤的時候從來都是低眉順眼的,這個時候也不例外。
上前替凰歌打起了帳子,低聲道:「九小姐,是時候起身了。」
凰歌睜開眼睛看了看小翠,再看了看鄭嬤嬤,道:「嬤嬤,我晨起有飲茶的習慣。如今郭嬤嬤在幫我熬藥,有勞鄭嬤嬤替我泡一壺茶吧。」
鄭嬤嬤神色一動,卻不得不依著凰歌的意思去泡了茶。
等她回來的時候,小翠都已經為凰歌梳妝打扮完畢。
一杯滾燙滾燙的熱茶遞到了凰歌的手中,凰歌吃痛,連盞帶杯的摔倒了小翠的身上,厲聲道:「這麼燙的茶,是想要燙死我嗎?鄭嬤嬤,你也是知道的,我的身體若是有任何損傷,不高興的,只有太子。尤其是這一雙手,那可是我的第二張臉,若燙壞了,惹了太子動了雷霆之怒,你的項上人頭,一定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