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徽彥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句:「沒什麼,略施小懲,算不上大事。」
這還只是略施小懲……林未晞咋舌,她半開玩笑地說:「那我真該多謝王爺了,我當初那樣胡鬧,王爺也沒對我施加懲罰。」
顧徽彥失笑:「你哪能一樣。」
這不是林未晞第一次從顧徽彥口中聽到自己是特殊的了,林未晞不知不覺就笑得驕縱自恃,她說:「王爺,世子妃在孃家住了好幾天,世子一點動靜都沒有,就連今日世子妃回來,他也沒有露面。今日在英國公府我沒好意思說,世子對世子妃,是不是太過冷淡了?」
「他們夫妻的事,讓他們自己處理。若是有了矛盾就來找你,夫妻冷戰也來找你,你哪來這麼多功夫。」
話雖這樣說,可是兒子和兒媳鬧得不好看,哪一家不是婆婆出面圓場,罵完兒子再去哄兒媳。林未晞內心也是不想管的,可是她還有些遲疑:「我如果真的什麼都不管,這樣好嗎?」
「這是他們應該的。」顧徽彥雖然還笑著,但是眼中突然透露出些許意味深長來,「你怎麼這樣關心他們夫妻的事?」
林未晞得了燕王親口特赦,正開心著,猛不防聽到後面這句問話。她流光溢彩的眼眸頓了一下,隨即混若無事地繼續挑櫻桃:「我畢竟是他們的長輩,小輩夫妻失和,長輩怎麼能不關心呢?」
顧徽彥只是笑了笑,沒有說信也沒說不信。林未晞怕顧徽彥翻舊賬,趕緊轉移話題:「王爺,我今日去英國公府,路上遇到了一個十四五的少年。他記憶特別好,對數理敏感,膽子也大,我看只要有合適的機會,他日後成就必不會低。」
這件事情顧徽彥也聽屬下說了,有人敢衝撞林未晞的馬車,怎麼可能瞞得過他的眼睛。只是顧徽彥沒料到,林未晞對這個人的評價這般高。
顧徽彥壓住原來的話,轉而問:「你很欣賞他?」
「對啊,聰明又勤奮的人才誰不喜歡。」
既然林未晞喜歡,顧徽彥反而不好下手了。顧徽彥心裡浮現一種模模糊糊的感覺,林未晞對英國公府的事也太過關心了。他問:「天底下天資出眾的人數不勝數,勤勉堅韌的寒門學子也渺如星辰,你為何獨獨在意高恪?」
當然是因為他也姓高了。具體的理由林未晞沒發說,只能笑了笑,含糊道:「閤眼緣而已。哎,王爺,你怎麼知道他叫高恪。」
「回答我的問題。」
林未晞心裡咯噔一聲,她舉止不變,但是臉上的表情很快變得兇惡:「你兇我?」
「沒有。」
林未晞哼了一聲,撇過身子不說話,只留給顧徽彥一個背影。顧徽彥無奈了,只能哄之:「既然你不喜歡,那我不問就是。燕地屬臣家有天分的孩子還有許多,如果你喜歡,我改天讓他們夫人帶進來給你解悶。」
林未晞順利過關,她順勢放軟了神情,說:「不必這麼麻煩,我只是看到聰明的孩子,很喜歡罷了。」
顧徽彥心中一動,若有若無地試探了一句:「王府裡如今確實有些沉悶了。讓他們的夫人多帶著孩子來走動,給王府添些生氣也好。」
話題突然談到孩子身上,林未晞心神凜然,臉上的笑馬上冷淡下來。這不是方才刻意裝出來的生氣,而是發自真心的,從內而外的冷清。
林未晞終於意識到燕王在試探她。試探她什麼,對世子之位有沒有覬覦之心嗎?林未晞不想談這個話題,她本能地抗拒可能聽到的結果。而顧徽彥見林未晞神情冷淡,以為她不願意。
方才還和樂融融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僵硬,僅是沉默了一會,顧徽彥就開口了:「如果你覺得悶,大可隨時傳人進來,倒不必侷限在屬臣之中。我回府之前正和皇上說避暑的事,如果沒有意外,今年會去行宮避暑,故而才耽誤晚了。」
林未晞也配合地介面:「原來王爺在和聖上談出宮的事,難怪回來這麼晚。那這幾日,我先收拾收拾行李,替行宮準備著?」
顧徽彥低低應了一聲,說:「你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