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聲還沒落下。
鱷魚的腳步就突然一頓,彷彿是察覺到了什麼似的,猛的回過頭來。
只見,站在遠處的杜仲,紅著眼眶,嘴角卻流露著微笑。
「你來了?」
鱷魚臉皮一抖,眉頭緊皺著,眸中淚水打轉,硬是不願意眨眼。
生怕一眨眼,眼淚就會掉下來。
「我來了。」
杜仲笑著,重重的點頭。
「啪嗒啪嗒……」
話聲剛落,就風一般的跑上前去,緊緊的一把抱住鱷魚。
「對不起,我來晚了。」
杜仲深深的吸了口氣,就連喘息聲都是顫抖著的,說道:「哥,你受苦了!」
鱷魚反手抱著杜仲,不停的搖頭。
兩個男人臉上,忍受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是在這一刻,傾洩而下。
良久,兩人才分開。
「這些天,讓你受苦了。」
擦掉眼角的淚水,杜仲望著全身破爛,衣褲千瘡百孔的鱷魚,自責的張口說道。
「這點苦算什麼?」
鱷魚伸手擦掉眼淚,笑著問道:「對了,你怎麼來了?」
「我是專門過來找你的。」
杜仲笑了笑,解釋道:「一聽你這邊發生了瘟疫,我就馬上趕過來了。」
「好兄弟。」
鱷魚重重的點點頭,旋即卻又輕嘆了一聲,說道:「也不知道鄉親們怎麼樣了,在瘟疫剛剛傳出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情況很難控制,所以才立刻帶著老婆孩子躲進山裡。」
聞言,杜仲瞭然的點點頭。
原來鱷魚早就發現了瘟疫,難怪會突然離開。
「你知道發生了瘟疫,怎麼不打電話給我?」
杜仲張口追問。
望著杜仲,鱷魚苦笑一聲,搖搖頭。
「唉……」
杜仲知道,鱷魚是不想打擾不想麻煩他,當即就忍不住的嘆了口氣,說道,「瘟疫已經解除了,慶陽鎮的鄉親們,全都好了!」
「真的?」
聞言,鱷魚頓時就一臉驚喜的問出了聲。
「真的。」
杜仲點頭確認。
「那可太好了!」
鱷魚一臉笑顏的說道。
「走,我帶你去見見你嫂子和你侄子。」
欣喜的同時,鱷魚猛的往杜仲肩上一拍,說道。
「好。」
杜仲立刻點頭。
似乎是驚喜來得太突然,鱷魚甚至忘了去揀野兔,就拉著杜仲的手,一步一拐的朝山的另一邊繞了過去。
很快的,在鱷魚的帶領下,兩人就來到了一個非常小的山谷裡。
山谷的谷底處,有一個山窩。
像是被炸開的。
山窩裡還燒著篝火,在篝火周圍,幾塊石頭堆成的凳子上,一個女人正抱著一個小男孩烤火。
「翠菊,看我帶誰回來了。」
剛見到妻兒,鱷魚就一臉喜悅的大喊了一聲。
山窩裡,女人一愣。
然後猛的抬起頭來。
「杜仲?」
張翠菊抱著小男孩,一臉驚訝的站起身來。
「嫂子。」
杜仲點點頭。
「我把當兵時候的照片給你嫂子看了,她對你印象最深。」
鱷魚笑著解釋道。
杜仲也隨之呵呵一笑。
他跟張翠菊從沒有見過面。
「這是我兒子,楊延昭。」
介紹完妻子,鱷魚一把抱起那個虎頭虎腦的小傢伙,一臉興奮的說道。
「你還真給取這名啊?」
杜仲兀自一愣,旋即咧嘴大笑起來。
他清楚的記得,有一次和鱷魚一起執行任務,在危機重重的山林裡,陷入敵人包圍圈的時候,鱷魚跟他談論到了未來。
當時,鱷魚就說要給他兒子取楊延昭這個名字。
跟楊六郎同名,為的就是要孩子,日後能跟楊六郎一樣,成為精中報國的漢子、英雄!
「當然能取。」
鱷魚得意的一笑,旋即把孩子抱到杜仲身前,高興的說道:「兒子,快叫叔叔。」
「叔叔!」
楊延昭瞪著大大的眼,一臉好奇的望著杜仲,沒有絲毫怕生的張口喊了一聲。
「好。」
杜仲高興的點點頭,蹲下身來,望著楊延昭問道:「這聲叔不能白叫,小昭跟叔去大城市裡上學,怎麼樣?」
聞言,張翠菊的臉上,頓時抹上了一絲驚喜。
反到是一直高興的鱷魚,臉色突然就變得不自然了起來。
他從來不是一個麻煩自己兄弟的人。
即便是杜仲主動開口,他也不想去麻煩杜仲,耽誤杜仲。
「小六,快答應你叔啊!」
張翠菊開口說了一句,旋即不好意思的望著杜仲,解釋道:「因為跟楊六郎的名字一樣,平日裡我們都叫他小六。」
杜仲瞭然的點點頭。
然而,就在張翠菊把話說完的時候,臉色不好的鱷魚突然轉過頭來,白了張翠菊一眼。
顯然是不贊同張翠菊讓兒子答應杜仲的事。
此時,小六也是高仰著頭,望向鱷魚。
似乎沒有鱷魚的允許,他就不敢胡亂答應。
見狀,杜仲笑著搖搖頭。
把手往鱷魚的肩膀上一拍,說道:「哥,實話告訴你吧,我準備在城裡成立一個公司,其他的都沒有問題,就缺一個安保隊伍,其他人我信不過,所以我想請你出山,幫我訓練保安。」
鱷魚一愣,眉宇間流露著愁意。
「就算為了小六考慮吧,你也不想讓他一輩子待在山裡吧?」
杜仲繼續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