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間,白芷卻很突然的聽到身後響起了一個溫純嗓音,略微有些沙啞。
但不可否認很吸引人,是很好聽的聲音。
「師叔,多愁善感,可不符合你的性子。」
她轉身,看到的是一位男子。不是很高,但很迷人。有些凌亂的衣服和頭髮,帶有些鬍渣。給人一種頹廢的感覺,這位男子便是東華宗的掌門李顯。
他來了白芷的獨院,手中還拿著個藥瓶,淡淡的道:「師叔受傷了?」
白芷似乎並不感到意外,微微笑了笑道:「掌門怎麼來了?」
李顯的表情很自然沒有太多的驚訝與憐惜。
「我知道你受傷了,便送了些藥過來,玉華丹雖然不錯,但要是有我的這瓶藥的話你會好的快一些的,我知道你是個急性子的人。」李顯在面對白芷時笑容似乎特別的多。
白芷看見師侄的笑容,心情似乎也比平時好一些了。
對李顯道了聲謝,而復又說道:「師侄如今威名,我可是也聽說了。」
提到李顯,李顯看似沒有太大的感情波動,只是岔開話題道:「一些年輕弟子胡鬧罷了,好在你的傷不重,不然的話你就走了我的老路了。」
白芷似也不想在這方面多說,附和他的話題狠狠道:「這妖孽著實可惡,竟敢羞辱於我。」
李顯緩緩的道:「以後你若是再遇見這大妖魔,走遠些便是。現在還沒必要與她硬碰,你的修為還沒到她那個程度。」
夜晚,很美麗。
起碼,白芷是這麼認為的。
所以,夜色剛剛降臨便讓李顯回去了。
她喜歡一個人待著,像這樣的夜晚。
白芷知道,掌門師侄的來意,是不想東華宗參與其餘三大門派和魔道的戰爭。
可是,她卻覺得,這很不好。
仙道盟若是散了,那亙古未變的局面,就會在一夜之間改變,東華宗再也無法保持超然物外的地位。
……
方言一路輾轉,終於來到戰場邊緣的某座城外。
途中經過一路的專研,方言總算是把分身白真真弄成了完整版,此刻就收攏在龍珠裡面。
蓮兒跳上岸邊,手指輕釦額頭,收了木甲:「先生,我們到了。」
方言跳上岸,微眯眼眸,她發現了魔物的蹤跡,這玩意兒可以做成丹藥,到時候就算自己不吃,也可以給手下的小妖們吃。
到時候,妖兵批次生產,再加上學院裡發明的各類銘文火器,簡直就是仙俠版熱武器戰爭,絕對要改變天下格局。
於是,方言做了個決定。
「重操舊業,抓魔物。」
眼前是一處小村落,由於戰亂的原因,幾乎找不到一個活人,全是暴露在荒野中的白骨。
方言莫名的嘆口氣,亂世中人命賤如草芥,寧為太平犬,不做亂世人,這句話是有道理的。
方言本打算走人,卻發現了一個身穿黃衣袈裟的青年和尚,在村子裡忙碌。好奇之下,方言選擇停下來觀看,只見那個和尚不停的把白骨運出村落,整齊的堆放在荒野中,還挖好坑,逐一填埋。不多時,等全部都填埋完成,方言以為他要離去,誰知道他不僅不走,反而盤膝坐下,開始唸經,看樣子是在超度亡魂。
運起真實之眼,方言竟然看見一個個靈體緩緩飄在空中,對和尚作揖,貢獻出一點微薄的香火願力,然後消失不見。
等和尚超度完成,起身離去,經過方言身旁,停了下來,問道:「妖怪?」
方言點頭,以為和尚要降妖。
誰知,和尚從懷裡拿出來一本經書,遞給方言。
和尚說道:「只要心中有佛,時常拂拭戾氣,即使是妖也有成佛的一天,譬如八部眾,它們都曾是妖怪,這本佛經送你,只要你今後多行善事,也算是小僧的一場功德。」
方言隨手翻了翻手裡的佛經,沒好氣的丟還給和尚,竟然惡作劇道:「你這和尚唸了一本假佛經,還跑來教育我,真是可笑。」
和尚懵了,不知該說什麼,他還是第一次遇見,如此……特立獨行的妖。
方言心裡感到好笑,面上卻不能表露出來,故作慈悲的說道:「我來告訴你吧,佛門超度亡魂,一般都是念往生咒,還有大悲咒,你剛才的唸的是什麼鬼東西,還有……」
方言指著和尚手裡捧著的經書道:「這本只能渡自己的經書,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和尚疑惑道:「往生咒?我倒是聽師父說過,可惜……」
說著,和尚搖搖頭。
「寺裡沒有這樣的經書,我也就無從得知了,若是檀越能大發慈悲,告知於小僧,小僧定在寺廟裡為檀越供上一盞長明燈,日夜為檀越唸經,消災祈福。」
方言攤開手掌,一副市儈的嘴臉:「長明燈就算了,暫時還不想死,給錢就行!十兩銀子,我就告訴你,不僅如此,我還買一送一,就連大悲咒都告訴你。」
和尚心裡開始糾結,把臉皺成了一朵菊花:「可是……小僧身無分文啊!」
方言想了想,便道:「那你告訴我,此地哪處魔物最多,我也願意與你交易,啊!不對,是交換。」
和尚臉上掩藏不住的喜悅,開心的笑起來,指著遠處的城池道:「這個小僧知道,烏陵城裡已經成了魔道的地盤,不僅城裡,就連城外,如今也全都是魔物,除它們之外,根本見不到活物,想必此時正向著一百里外的燕回城去呢!」
方言大笑起來,轉身離去,高聲道:「你能記住多少就記住多少吧。」
說罷,一路高歌起來。
「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南無、阿唎耶,婆盧羯帝、爍缽囉耶,菩提薩埵婆耶,摩訶薩埵婆耶……」
歌聲空靈,竟有一種清心的功效,聽起來能讓人驅除雜念。
等方言遠去,努力記下所有歌詞的和尚忽地大喊:「檀越,還有呢?後面還有,沒完吶!」
遠遠地,傳來方言不負責任的聲音:「忘記了,下次想起來再告訴你。」
心裡卻道:「都過去幾百年了,能想起來才怪呢~!」
和尚焦急的大喊:「檀越,小僧法號慧能,不知檀越能否告知姓名。」
和尚豎起耳朵,努力的想聽清楚方言說的啥,但隱約的,只聽見幾個字。
「啥?檀越說的啥?她說她叫,李什麼君?」
遠處,只剩下一個黑點的方言,對著前方城池方向伸出雙手,興奮的大呼:「小乖乖,我來抓你們啦!」
地上冒出一個帶黑色盔甲的小腦袋,蓮兒看了看左右,又潛下去,繼續跟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