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叱陰妃子用尖亢淒厲的嗓音這麼說,頂著白真真皮膚的方言半點兒都不會奇怪。可是,她語氣中卻自有一番纏綿不盡的柔婉溫情,且語意平淡,這感覺怎麼聽都詭異得很。
「這裡頭有隱情,試一試她。」方言眯著眼睛思忖。
隨即她的語氣有些嘲諷,但氣息卻帶著急促:「所以,你現在才出現在這裡?」
「這是自然!」妖妃似是在笑,笑得溫柔如水:「當年有青蛟和許教主與你形影不離,身邊還時常跟著一頭真人級的老烏龜,現在許教主死了,青蛟和那隻老烏龜在籌劃對抗仙道盟的事情,那些魔道的老祖除了躲在山上避劫,還能做什麼?自從他拋棄我的那天起,我就被全天下修士追殺,簡直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如今已經等了七百多年,好不容易有這麼好的機會,我怎麼還能再等下去?」
「…哈……」
白真真猛地大笑起來,直笑得嗓音嘶啞,這才開口叫道:「滑稽,怎麼是全天下修士拋棄了你,不要忘記了蠻夷巫蠱。」
妖妃輕輕地嘆了一聲,而這一聲嘆息裡,卻是充滿了憐憫之意,這讓她的語氣更顯輕柔:「這唬小孩子的理由,騙騙小輩也就罷了,你怎麼也信了這個……還是,你們非要逼著自己相信,才能好過一些?」
「果然……這裡頭有問題。」方言內心暗道。
白真真的笑聲忽地中斷,只聽得妖妃在那裡輕緩地道:「原本,我已經懷了他的小孩,我自己也不知道,可是那一年的雲夢山求籤之日,卻被釋宗活佛算出來,那時東華宗的那位劍仙天劫將至,我那孩兒乃逆轉天道而生,正應了劫數。有孩兒在,天心不測,劫數便生變數,若沒了那孩兒,則一切迴歸正軌。」
「什麼意思?」
方言下意識覺得這裡頭的事情不簡單,眯著眼眸子沒有說話,瞧了一眼身邊的東方冰,只見她臉色煞白,似乎想要往前踏出一步,但是看見自己的眼神,剛抬起的腳又縮了回去。
「那時候,東華宗的那位劍仙壓得全天下的修士抬不起頭喘不過氣來,多少人日思夜想著要他快點飛昇,所以這件事情流傳出去,不論真假,很快就讓天下修士達成了共識,其實誰都知道釋宗的那位死禿驢,根本就是在胡說八道,本就心機不純,打著削弱各方勢力,佛門趁機崛起的心思,可是有何關係呢?」
叱陰妃子笑著指向白真真,繼續說:「可笑的是你們魔道,就那麼害怕東華宗的那位?天下圍攻我的修士那麼多,就你們魔道出力最大。」
方言驚呆了,似乎就連呼吸都停止,而身邊東方冰的呼吸聲,卻急促了起來,顯然是因為首次聽到這個資訊,被嚇得很慘。方言看她一眼,好在她看來也沒什麼傷處,只是臉色蒼白,鼻息不穩,顯然內心在起伏不定。對於妖妃所言之事,方言雖然吃驚,卻還沒到承受不了的地步。照她想來,這樣反而更合理些,其中利益關係清晰準確,比那個所謂的修習巫蠱之術,眾生遭難之類的理由要強得多了。
而且,自從聽到她話語裡有意無意的意有所指後,便對其中的「真相」有了心理準備。越是如此,方言越覺得叱陰妃子的反應奇怪,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怪怪的,卻又說不出怪在哪裡。
如今一切真想大白,方言總算是鬆了口氣。
思忖半晌,方言想著以白真真的立場應該要怎麼說才好,搖擺片刻後,虛弱的嗓音才響了起來:「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