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久,身邊的白真真都沒有動靜,而李牧凡自己也是緊張到了極點,話一齣口便開始後悔,這喜怒無常性格怪異的白真真一言不發,也不知道心裡是怎樣想的,若是她一個不高興,覺得自己無法託付重任,那自己的下場想必好不到哪裡去,苦心孤詣那麼久的謀劃就會落空。
轉首,李牧凡瞪大了眼睛,原來,她又睡了過去。
搖了搖頭,李牧凡思量著到底要不要把她抱回屋子裡去,思量許久,最終還是作罷,還是別去招惹這煞星好了,不過他卻去屋子裡拿來一件自己的袍子,用白狐的毛皮做成的,十分暖和,李牧凡把它披在了白真真的身上,由於她的身形比之李牧凡較小,這件寬大的袍子剛好能夠將她完全包裹起來,不大不小,剛剛好。
李牧凡望著漆黑的夜空,獨自陷入了沉思,夜色微涼,衣衫單薄,更深露重。
忽然,有南風吹起,在這寒冷的夜裡憑空增添了幾分暖意,可是李牧凡卻注意到一旁的白真真緊了緊袍子,下意識的想起多年以前,郭老頭特別喜歡在南風吹起的時候獨自對著遠方發呆,李牧凡問他在看什麼?郭老頭說:「在看南風吹起的地方。」李牧凡笑笑說:「看見了麼?是什麼樣子?」
郭老頭點點頭,淡淡的道:「看見了。」
「那到底是什麼樣子?」李牧凡覺得有些好笑,於是促狹的問。
「那裡有梅花盛開,伴隨著風雪,海風溫暖的時候有油菜花,在田野裡,一片一片的,很美。」
李牧凡突然不說話了,因為他知道郭老頭想家了,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會沉默,他打小就離開了家他不懂,更沒有感受過父母親人的溫暖。在他的印象裡,郭老頭眼中的那個家,一定是個很溫暖的地方,因為每次提起家的時候,他都覺得郭老頭年邁的老臉上總會有淡淡的笑意,他很想去郭老頭說的西晉看看。
想去看看大海,想去看看油菜花,還想看看「家」到底是什麼樣子,為何讓郭老頭這樣一個年邁的老者如此眷戀。
「你在想什麼?」
白真真已經醒了,李牧凡回過神來,笑了笑道:「沒什麼,只是在看著遠方發呆而已。」
「遠方?多遠的遠方?」
「南風吹來的那個遠方,也不知道算不算遠?」
「哦!」
白真真淡淡的應了一聲。
「妖王大人,我問你個事。」
「嗯,你說。」
白真真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沙啞難聽,在這黑夜中,在黑溫暖的南風裡,在這安靜的夜空下,顯得十分刺耳。
「家到底什麼?」
「嗯?」
李牧凡從白真真沙啞的聲音中聽出了疑惑,於是再次問道:「家到底是什麼?」
白真真想了想,才道:「一個睡覺的地方。」
「哦!那母親呢?」
白真真遲疑了一會,說道:「母親,母親就是生你養你的那個,教會你如何說話走路,教會你如何穿衣服,教你很多東西的那個人,在你小的時候,母親還很漂亮,當你長大後,母親就老了,總是會想念出門在外的遊子,會倚門而望,然後你會發現,年邁的父母越來越像個孩子,需要你來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