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天授

山頂的風很大,刮的李牧凡面目生疼,他只看見黑袍人化作一道流光落向地面,隨後突然冒出許多修道者,滿天遊走,在離火城內外一寸一寸的尋找,李牧凡在山頂停留了片刻,稍稍穩定心神,這才下山。

「人太多了,不好混在裡面,萬一暴露行藏那就麻煩了,看來時機不太對……」

李牧凡有點惆悵,覺得好不容易等來的時機,就這樣白白溜走。

一路行至小屋,見燈火明亮,暗道一聲好險,離火城發生如此大的變故,此刻若是讓人發覺自己小屋的燈火一直明亮,豈非平白無故的惹人猜疑。

李牧凡趕緊回屋吹滅了燈,臥床而睡,只是左思右想腦海裡都是剛才大戰的場面,一道道劍光不斷的在腦海裡徘徊,翻來覆去睡不著,乾脆起床練字,先是用水淨手,然後焚香,在書桌旁研磨,夜裡挑燈練字,其實挺有意境,特別是在此時,頗有些八風不動的意味,眾人皆醉我獨醒,窗外是大風大雨,屋子裡卻花開花落。

筆走龍蛇,猶如閒庭信步的老者,滄桑而渾濁有力。不多時,一副楷書練成,是西晉書法大家顏文清的「陌上行書,」講述的是顏文清路徑西晉武夷山,看見一望無際的油菜花田,心有所感,想起了陌上花開遍野之時,似乎也是這等光景。西晉文風鼎盛,為天下讀書人首倡之地,文人都以西晉為榜樣,大都不為名利,灑脫並且放蕩不羈,字型書籍等等都以西晉為首,以至於成了跟風之作,在幾大王朝中出現了許多西晉文風的老儒,西晉一躍成為天下讀書人的執牛耳者。

練了一篇字帖,依舊沒有效果,李牧凡靜坐在屋子裡念起了靜心咒。

一遍又一遍,唸了將近十來遍,終於算是安定下來。

李牧凡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想要洗一把臉,卻發現盆裡沒有水了,看看窗外,此刻約莫是丑時左右,距離天明將近,想必那些方外之人早已經散去,於是便推開門,來到小溪邊,用手潑了些冷水在臉上,頓時感到清爽,正想回去睡個好覺,卻忽然發現溪邊有個人,靜靜的躺在那裡,一隻腳甚至還落在了水裡,任由水流飄蕩,浮起浪花朵朵。

夜色漆黑,李牧凡也看不清那道人影是何模樣,只得小心翼翼的挪步而去,待到人影身前才看見,原來竟是一位黑袍人。

黑袍人!

李牧凡腳下步子一頓,心裡滌然一驚,不由得後退了兩步,與黑袍人拉開了一小頓距離,用石子丟了那黑袍人幾下,果然,那黑袍人沒有動靜,李牧凡搖頭苦笑,我這也能算作是投石問路了吧?真是小心過頭了。

待到行至黑袍人身前,李牧凡才發現,原來黑袍人身前全是血,血順著大腿流下,黑袍人的腿正好泡在水裡,水流能沖淡血跡,別人若要尋找,線索自然就斷了。

李牧凡轉身離開,但卻一步三回頭,無奈之下,只好下定決心返身,背起黑袍人迅速離開,這一次賭贏了,那麼以後他或許將有機會面對一個嶄新的世界,一個他未曾觸及過的世界,打破天地歸宿,向天爭命,若是事與願違,那麼他也不知道自己會是何下場,最理想也不過是保住性命。

「大師伯啊大師伯,你死了就死了,但那些該死的卻拿著你的魂魄做這種事情,導致我一個小小的道童從上山開始就一直在倒霉,現在我的機會來了。」

想到這裡,李牧凡忽然又覺得老天爺待他這個小小的金丹修士不薄,自從他加入仙門以來,就沒有一天是舒心的,每天都彷彿活在地獄裡。

如今望著近在咫尺的黑袍人,這位著名的魔道白蛟妖王,好似看見溜走的時機,它自己又回來了。

李牧凡輕聲道:「天授不取,反受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