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來時,曾在扁舟上聽過路的旅客談論,去帝都一定要在早晨。
因為南鄭帝都的早晨極為繁華,各類吃食,貫通南北,大街小巷總是迎著清晨的第一縷光開啟店門。帝都的大小街巷裡,既有油條、面窩、燒梅、湯包、豆皮、乾麵餅,也有牛肉線粉、滷醬面、豆絲、水餃、湯圓。幹稀兼有,美味可口。帝都人的吃相也很有趣:有蹲著吃的;有站著吃的;有的邊走邊吃;有的一家數口一塊吃,吃完各奔東西。在街頭,在小巷,在碼頭,到處可見這種情況。無論王公貴族,或是士族文人、販夫走卒,你也如此,我也如此,大家彼此彼此,並不覺有失「風度」。
市面上就有故老相傳的歌謠,唱的是:「小家婦女學豪門,睡到辰時醒夢魂。且慢梳頭先趕早,粑粑油餃一齊吞。」
南鄭帝都因為地理位置特殊,多有小溪小河,更有橫跨半座帝都的雲海湖,所以如同江南地區一般,延伸出了船家這個行業,許多住在雲海湖這邊的人,往往一大早要趕去另一邊上工,由於人流量眾多,過湖坐船需要排隊,一般都是最少兩刻鐘起步,換而言之,就是要過湖,得提前兩刻鐘去排隊,否則就趕不上工。
雲海湖龐大,過湖也需要小半個時辰,站在船上吹風小半個時辰,更不要談做別的了。過個湖要這麼長的時間,所以南鄭帝都的人是把早餐買了,坐上船在這船上吃,久而久之,這在船上過湖而吃的早餐,就被簡稱為「趕早」了。
趕早要到簾子巷,宵夜要到擺渡街。
這趕早呀,首推簾子巷,這位於帝都南邊的一條小巷子。簾子巷東面為藩庫,傳聞乃是乾國時期,西南布政司存放錢糧的金庫,簾子巷西面為糧庫所在地,簾子巷正好位於兩個庫房之間,如一道簾子,因此而得名。
簾子巷門口有一對楹聯,據說是乾國時期的西南第一才子所寫:「簾子巷裡快熱鮮,美味早點米當先」。為什麼南鄭帝都的趕早以米食居多呢?第一呢,南鄭帝都地處魚米之鄉的中原腹地,南方以吃米食居多;第二呢,南鄭帝都是自古以來的黃金港口,碼頭眾多,勞動力要吃飽喝足才有力氣去幹活,米食比較捱餓。
南鄭帝都的著名早點和吃食有很多,每一個都有背後的故事。先來說說最有名的滷醬面,傳聞古時候有個李老漢,在半堤街賣草豆腐和熱湯麵,有年三伏的一天,異常炎熱,好多湯麵都沒賣完。
李老漢擔心麵條發餿變質,虧了老本,便按照房東太婆的建議,將麵條煮熟瀝乾,晾在大案板上,不時手搖大蒲扇,扇風降溫,驅趕紋蠅,由於勞累,李老漢伏在案板邊上迷迷糊糊走了神,蒲扇碰倒案上的油瓶,香噴噴的芝麻油全淋在了麵條上。李老漢懊惱萬分,卻又無可奈何,只好將麵條與油拌勻,重新抖散晾放,瞪著大眼守了一夜。
次日清晨,李老漢抄起麵條又聞又嘗,竟然未壞,不禁大喜,隨手抓起一把丟在開水鍋中,燙了幾下,瀝乾入碗,把拌涼粉用的醬油、香醋、蔥花、薑末、辣椒麵、滷醬,這些作料都調上一點,趁熱攪勻後,試著吃上一口,五臟六腑都美滋滋的。
沒想到因禍得福,無意中居然整出了「偉大的發明」!
方言剔著牙,瞧著埋頭呼哧呼哧專心對付大碗裡滷醬面的蓮兒,微微搖頭。
「蓮兒啊,這已經是你吃得第三碗了吧?吃完這個,你還有肚子吃別的東西嗎?」
「有的有的,我……呼哧……還嫩七~」
某貓口吃不清的埋頭狂吃,抽空拿起腦袋瞧了老神在在的先生一眼,顧不上沾滿了大半張臉的滷醬,伸手抹去嘴角的蔥花,卻連帶著將滷醬抹的到處都是,拍拍略鼓起的小肚子,傲嬌的昂首。
「我吃不飽的,先生你儘管帶我去吃吧。」
「……」
某蛟無語的看著蓮兒,難受的捂住額頭,造了什麼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