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帶著方言穿過練劍廣場,走過石橋,來到道藏峰,與道藏峰負責弟子做好交接,便行禮離去。
道藏峰負責交接工作的弟子名叫‘成天琅’,聽名字就很浪,可惜卻是位三句話打不出個悶屁的木頭,呆頭呆腦,一路走一路在嘴裡默唸‘是以聞其風者億兆為之翕習,慕其教者賢愚靡不歸依,則知刑賞所及權衡制之,刑賞所不及善法牖之。’
成天琅邊走邊念道藏,有時沒有注意腳下,常有摔跤的危險。
方言面無表情,心底卻暗道:聽經文的意思,以小觀大來看,仙道盟這是……在準備諸侯戰國時代的來臨了,字裡行間透露出來的意思,都是與治國有關。
聽了會兒,方言就沒在聽了,專心打量四處的景色。
方言走在某處懸崖邊的山道,往下看了一眼,有薄薄的雲霧時開時合,隱約能瞧見山下的晴川溪。
走過山道,來到殿宇建築群,方言放眼望去,僅從建築風格來看,道藏峰不虧為掌管道藏、煉丹、煉器等事宜的山峰,房屋造型別致,風格略微有些古樸,房面琉璃瓦頂,翹角飛簷,脊上雕塑與眾不同,做工考究,如遠古時期那般,甚至還刻有香火神道的咒文雕飾。
前方共有殿宇三重,內設九個殿堂和道藏樓,規模宏大巍峨壯觀,美中不足的是,其中一座殿宇正在重修。十幾位明顯是普通弟子的男子正在那座不知是被炸燬還是燒燬的殿宇前修整,方言看了眼專心背誦經文的成天琅一眼,默默的往前走了兩步,雙手攏袖,看著這些男弟子幹活,覺得很有意思。
男弟子們還對建築外牆面附著的苔蘚、藤蔓植物進行了全面清除,剔除石質空鼓部分,採取加固修復。屋頂的瓦片也被全部揭下,對殘存的瓦件,用訂燒的方式複製後回放上屋頂,對殘損的殿頂翹腳,也按照原貌進行修繕復原,以還原本的風貌。
方言抬頭望了一眼,殿宇名字叫‘靈官殿’,聽幹活的男子討論,好像是某位真傳弟子煉丹時琢磨劍道,沒有注意火候,直接給炸燬了。方言搖搖頭,正要轉身離去,就見某位不認識的男弟子手捧著一堆榫卯等結構的物件走來,與她擦肩而過。
抬頭看了一眼默默走遠的成天琅,方言快走兩步,趕緊追上去,跟隨著他一路走到道藏峰的主殿。
主殿負責道藏峰的許多雜事,名叫‘早春殿’。
名稱來自於道藏峰的不知前多少任主人的一首名為《早春》的道詩,就刻在殿門前立著的石碑上面。
方言攏著雙手,站定在石碑前,姿容優雅清麗,如一株盛開在山巔的青色蓮花。她低頭看著石碑上的內容,字跡古樸,像是香火神道末期的雅文,輕聲唸叨出來:「南枝才放兩三花,雪裡吟香弄粉些;淡淡著煙濃著月,深深籠水淺籠沙。」
此詩講究的是體悟自然,有絲絲道韻在字裡行間流轉。
方言暗自點頭,覺得這詩十分契合前世老子千字文裡的那句‘道法自然’四字。
抬起腳正要進殿,回頭發現成天琅傻愣愣的站在殿前沒有挪步,低著頭不知在琢磨什麼,嘴裡嘀嘀咕咕。方言思付片刻,想著要不要出聲提醒一下,就見他忽地抬起頭,面露驚喜的神色,左手握拳右手成掌,兩兩相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大聲道:「最後一句是‘宜其超九流而處尊,偕三五以傅遠也。’定是如此,絕對錯不了,總算是背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