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東華宗通元峰的弟子,負責給某處丹房的煉丹爐看火,最近方言和他混得比較熟,主要是因為他有個習慣,喜歡在看爐火時大聲的唸書,用以打發無聊的枯坐時間,甚至經常指出書裡的錯誤,跟方言分析的頭頭是道,很有成為話癆的潛質,也方便偷師學習。
就像現在,他手裡舉著本正在看的道藏書,跟方言絮絮叨叨的分析。
「師妹啊,你看這書裡面說:證內景之盈虛,故乾坤進退、火候周天、鉛汞相投,悉言主建天心,運精氣,初成水,然後凝丹……鉛汞煉丹,這簡直狗屁不通!」
說完,廖仕進搖搖頭,將書籍翻過一頁,指著某處嗤笑起來,「後面這裡又說:此法效氣液相成,同天地契,故云長生久視,今之人每以心息敷衍,若可行,則囊袋漲風亦所謂有道……整本書都在自說自話,誤人子弟,想當初入門第一課,師父就說過,鉛汞煉丹,服之能殺人!」
方言不敢靠爐火太近,只能遠遠的蹲在一旁,眼睛死死的盯著爐火,認真記住爐火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雙手捧著下巴,方言懶洋洋的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聽著。
「不行,我得告訴其他借這本書的師兄弟,鉛汞所造之外丹,皆有大毒,服之反傷性命!」
廖仕進拿起旁邊的毛筆,沾了沾墨水,開始在書籍上批註起來,念念有聲道:「鉛有大毒,善能殺人!」
寫完,他還拿起書籍看了一遍,頗為滿意的點頭。
這本書,方言記得好像是他從某位師弟那借來的……
廖仕進成功留言後,丹爐裡的丹藥也練成了,急忙起身開爐。
方言也感覺起身,跟著去看。來到廖仕進手下跑腿一個多月,方言在這段時間裡,把自己從傷兵營偷學而來的半吊子的醫術磨鍊的越來越高。
要知道,每一個高階煉丹師差不多都是醫道聖手的醫術水平。
方言認真觀察收取丹藥的每一個步驟,在心裡默默記好,等下次學得差不多的時候,就找一些容易又常見的丹藥練練手。
將來回到大山,自己種一片藥田,自己煉丹,自給自足。
某天,或許是實在困了。
廖仕進拿出一瓶次品丹藥,賄賂方言:「方師妹,你頂替師兄半天。」
方言眼睛眯成了月牙,搶過丹藥:「成交!」
廖仕進回住處休息去了,留下方言一個人在煉丹營的某處營帳裡,練習配藥。這項工作其實很輕鬆,只要根據其他弟子拿來的方子把藥配齊,該磨成粉的磨成粉,該熬成藥湯的熬藥湯,熟悉後難度不大,而且還能磨鍊提高醫術。
不用去前線打生打死,躲在後方打醬油,對於這種事,方言樂在其中。
這天傍晚,弄完最後一份清單上的藥材,交完貨閒下來之後,發現一個重要問題,很久沒進食了,肚子有點餓,整條蛇軟綿綿暈乎乎的,提不太起來精神。
方言打算去進食,跑去伙房轉了一圈,幾乎都是青菜,果斷被勸退。
從伙房出來的方言想了想,還是決定出去覓食,但是走出去一半路程,拍拍腦門,又折了回來。
伙房的大叔奇怪的看著去而復返的方言,問道:「仙子還有啥事?」
方言戳著手,笑眯眯道:「那個……大叔能借我點調料嗎?」
大叔豪氣的一揮手:「沒問題,儘管拿吧!」
伙房轉悠一圈,拿了一堆瓶瓶罐罐,直到快把整張臉都遮住,實在是拿不下了才罷休,離去時方言看著大叔呆愣的表情有點不好意思。大叔有些不自然的笑起來,也沒多言,揮揮手示意沒事。
接下來就是尋找一處無人的地方,開始執行野炊大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