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怎麼辦?」李凌雲呆愣愣的看著方言,不知該如何是好。
方言一咬牙,又撿起地上的飛劍,望著遠處的城市。
「我送你去江城,每座大城裡,應該都有仙道盟的駐地,到了那裡,你就安全了。」
說完,她回頭看了李凌雲一眼。
「從此,我們之間的恩情一筆勾銷,你救過我,我也救過你……」
不等李凌雲說話,方言繼續道:「剛才你也看到了,我是蛇妖,並非什麼千年大妖,只是剛化形沒多久的低階蛇妖,在你們人類的世界裡,屬於誰都可以欺負的存在,別指望我會留下來給你當保鏢,練氣決到時候我也可以給你,就當房租錢。」
李凌雲點頭,他知道方言能做到這一步,已經算是難能可貴了。
她是妖,不是人類,不能要求太多,也不能以人類之間的患難情誼去看待。
「好!你點頭就是答應了,現在你需要考慮,怎麼安頓你的老師。」
方言頷首,指著老夫子範希評的屍體說道。
李凌雲遲疑不決,攢眉蹙額的表情,看上去難受極了。
「就在這……埋了吧,你給選個地方。」
「好!」
方言明白了話裡的意思,看著他滿臉黯然神傷,又不太會安慰人,思來想去,才想起前世流行的某句話。
「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須馬革裹屍還。」
李凌雲精神恍惚的看了方言一眼,悵然若失的搖搖頭。
關於風水堪輿,方言不敢說天下第一等,起碼也比那些招搖撞騙的遊方道士好多了,畢竟學會整本天官書,選的地方風水絕不會差。
兩人合夥埋葬了老夫子,又撮土為香,拜了拜。
李凌雲跪在老夫子墳前哭得稀里嘩啦,嘴裡一直唸叨著老夫子對他的好。
人就是這樣,不失去,又怎麼能學會珍惜。
方言不知什麼感受,作為一條蛇,似乎已經不具備人類的情緒,只是覺得有點可惜,這個有趣的老頭,曾和她一起蹲在庭院裡做狗窩,抽旱菸,天南地北的胡侃。
真要說起小鎮對她最好的人,應該是住在李凌雲家隔壁的王寡婦,那個龍眠小鎮著名的嘴強王者,一張誘人的小嘴葷素不忌,經常叉著腰在大街上和多嘴的婦人對罵,那場面簡直絕了。
王寡婦教會了她造紙、製茶,還有生活中的點滴瑣碎事情。
可是……王寡婦就死在她的眼前,除去那一瞬間的可惜和不捨,卻沒有太過悲傷的情緒。
「已經不同了,不是化作人形,就是人啊~!」
方言抬頭望天,神色如泥塑木雕,看不出一絲波動。
傍晚時分。
兩人已經離開了老夫子範希評的埋骨處,行走在山野中,天空殘霞遍佈,層層疊疊,即將迎來黑夜。
遠處天空劃過一道流光。
青色的身影掉落在兩人前方的草叢,那人雙手抓住路邊石塊腦袋露出草叢大口呼吸。
「嗬……嗬……」
他費盡力氣,掙扎著要站起來,嘴裡不停的說著狠話。
「咳咳……以後別落在我手裡咳……」
方言伸手攔下李凌雲,兩人相視一眼,停下腳步。
「你們是哪裡來的?」
那人發現了方言和李凌雲,轉頭看著他們。
「當湖鎮。」
李凌雲舔著乾澀的嘴唇,看了方言一眼,不明白她為何要回答。
「當湖?龍眠鎮!」那人驚呼一聲,眉頭緊蹙,苦著臉道:「那裡也出事了?魔道那些畜生早就斷了後路……」
方言心中泛起不好的預感,事情好像正在往她最不願意看到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