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活動了一會兒經骨,跑去隔壁王寡婦家蹭飯,李凌雲這傢伙整天不開火,一般都跑去學塾吃食堂。
說直白點,就是去老師家蹭飯。
吃完飯,方言打算繼續跟王寡婦學造紙,見李凌雲還在家裡,站在院裡踱步,見到她後欲言又止,就知道這小子有事求她,估計不知道怎麼開口。
想了想,方言頓住腳步,問,「有事?」
李凌雲愣住,手足無措的道:「那個,老師身體欠佳,請了許多大夫都不見好,有人說可能是惡鬼纏身,但是老師不願意請外頭的修士,他說子不語怪力亂神,我就想讓你……」
方言點點頭,手指摩擦著光潔的下巴,「我懂了,又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對不對?」
「不能這麼說吧~!」
李凌雲不好意思的撓著頭皮,低下頭不敢看方言。
「行了,我跟你去,就說我是你的丫鬟或者租客,隨便吧~!」
方言大手一揮,頗顯豪氣,有幾分義薄雲天的意味。
……
一路上,李凌雲都在介紹他老師的情況。
他老師名叫範希評,除去千年前的那位文教聖人,目前為止是小鎮千年來唯一的舉人,而他李凌雲是有秀才功名的書生,也是千年來唯一。
方言感到好笑,就李凌雲這樣的,要是擱前世,連個村官都當不上,頂天了就是個普通高校的本科生。
在如今這個年代裡,想要當個村官,起碼得是舉人,就像他的老師範希評那種,可惜人家範老師和整天想著禍害鄉里的李凌雲不同,一心想著教書育人,瞧不上作威作福欺男霸女的村官,覺得掉價,身上帶著讀書人的清高。
李凌雲說完,正好路過某處梨園,和青樓不同,這裡就是單純喝茶看戲的地方。
他將右手的果子換去左手,他的左手又提著書袋,重量全壓在左邊,看上去有點像高低肩,卻自認為很瀟灑,揮著右手跟梨園的優憐打了個招呼。
結果人家只是招招手,說了句‘公子早啊’!
方言跟著李凌雲來到他嘴裡說的那位範希評老夫子家,看樣子原本應該是一座南北相通的庭院,現在裡面多了許多小門,牆壁到處都是。聽李凌雲說,是因為範希評老夫子父親這一輩的時候,兄弟叔伯們分了家。
在他記憶裡庭院開始是籬笆隔開,然後又砌成了牆,一共變了兩次。
一把搶過李凌雲手裡的書袋和果子,在李凌雲納悶的眼神下,方言沒好氣的解釋道:「你提著東西,我空著手,像個丫鬟嗎?」
範希評老夫子住的是庭院裡一個小小的院子,上蘭花、桂樹、竹子等草木。正中間是廳堂,裡面有幾隻雞在歇息,東邊是廚房,西邊是一間小小的書屋,門口趴著條狗在曬太陽,看見方言來了,瞬間炸毛,往別處跑了。
院子裡種著一顆枇杷樹,李凌雲嘴裡身體不好的老夫子此刻正在打理那株枇杷樹。
老夫子大概六十歲左右,花甲之年,骨架較大,不像個南方人,穿著洗的發白的舊衣裳。
李凌雲帶著方言在老夫子身後停下,恭敬的叫了聲‘老師’。
老夫子回過身,看了眼方言,「你身後這位姑娘是?」
李凌雲介紹起來,說道:「方言姑娘,我最近僱的丫鬟。」
老夫子眯起眸子,嗤笑道:「你哪來的錢僱丫鬟?」
李凌雲說了方言借住的事情,然後解釋道:「總體來說,就是她幫我做點家務,用來抵房租。」
老夫子瞟了他一眼,點點頭,回身繼續打理枇杷樹。
「我這裡還有房間空著,你多來陪陪我,少往家裡去,得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