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天教,一聽就不是什麼好地方。
不能剛出牢籠,又進虎穴。
楊柏青怒了,譏諷道:「不去也由不得你,區區一條築基期的蛇妖而已,跟你好生說話是看得起你,既然給你臉不要臉,那就怪不得我了!」
方言聞言不妙,正要入水逃走。
楊柏青冷笑,藏在身後準備許久的左手猛地使出飛劍!
一柄泛著紅光的飛劍襲向方言,然後下一刻河水驚起兇濤駭浪,方言不見了蹤影。
「想跑?呵呵……豈能如此輕易讓你跑了?!」
下一刻飛劍回來,帶著血滴,河面上也泛起紅色血跡,卻不見了方言的蹤影。
楊柏青眼睜睜的看著水面,半晌毫無動靜,只有血跡擴散,愕然道:「真跑了?!」
方言走水路逃竄,沿著地下暗河浮浮沉沉。
直到看見江南的風貌建築時,她才浮出水面,掙扎著想要起身,可是腹部的傷口血跡擴散,最終因為失血過多而暈倒在河岸邊。
……
「想著你廢寢忘餐,香消玉減,花開花謝,猶自覺爭些;便枕冷衾寒,鳳只鸞孤,月圓雲遮,尋思來有甚傷嗟。」
李凌雲站在庭院裡,拈起蘭花指,對著院落裡的桂樹唱起了某位戲劇大家的名段。
父母早亡,留下這座小小的庭院給他。
讀過幾本聖賢書,曾經也想過高中舉人探花,可惜空有一腔報國熱血,卻苦於「無門無路」,只得了個秀才的功名,便心灰意冷,在鎮子上唯一的學塾裡尋了個助教的差事,討個溫飽。
李凌雲所在的小鎮地處江南,臨靠平湖,叫「當湖小鎮」,改過兩次名。
三千年前,此地名為「平湖小鎮」,後來因為墜龍事件,改過一次,叫「龍眠鎮」。
湖邊有座當湖亭,古老相傳,文教聖人與始皇在當湖亭對弈十局,曾揮劍橫掃半數春秋戰國,始皇有感聖人教誨,在此立下三座石碑,記載盛世之治。
或許是因為曾經出過一位文教聖人的緣故,此地時常能看見前來瞻仰石碑和遊覽平湖的書生遊學,倒也算的上「人文古鎮」,不過許多人也說,恰恰因此,千年已降,小鎮僅出過一名舉人。
那位舉人,是他的老師範希評。
前段時間,李凌雲就聽街角某個擺攤算命的瞎子說過,小鎮的風水到他李凌雲這已盡,不可能再出讀書種子了。
想起範希評老夫子,李凌雲連唱戲的心思都沒了,本來還打算練會了這段名篇,拿去憐月坊會會那位「聲名」遠播的優憐吳憐月呢……
這年頭,優憐戲女雖然不比青樓裡的姑娘,但也看人看臉,李凌雲這樣的,要錢沒錢,要功名沒功名的窮酸秀才,根本入不了人家的眼。
想當年,他李凌雲也是被老夫子範希評寄予厚望的才子,可是去了一趟州城回來,就被別的才子比的體無完膚,年年考年年落榜。
今年十七歲,當年的小鎮神童,十歲的秀才李凌雲,早已沒了心氣。
範希評無奈,只得給了這位不上不下,學問尷尬的學生一個助教差事,聊以餬口。
私底下,卻不曾放棄,隔三差五的就要考校李凌雲的學問。
今天,是範希評老夫子考校他學問的日子,也是他十七歲的生辰。
「文章一個字沒寫啊……頭疼。」李凌雲無奈的望著烏雲密佈的天空。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還不如早死早超生。
李凌雲隨意收拾了一篇舊日的棄稿,打算矇混過關……
此時,躺在屋子裡的青衣少女醒了。
一拍額頭,才想起來,屋子裡還躺著一位從河邊救回來的少女。
「受那麼重的傷,不是江湖仇殺,就是遇見了採花大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