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寧軒獨自一人在熟悉而又陌生的位面漂泊五年有餘,心中的忐忑和不安定一直存在,然而在這一瞬間,一句簡簡單單的回來了就好驅散了他多年以來的仿慌。
顧懷熙愣怔地呆立在原地,沒想到這個男人真的是顧寧軒,真的是他已經「死亡五年有餘」的父親。這個男人……在別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亡的時候,回來了……
顧默林通過虛擬螢幕,有些貪婪而夢幻地看著這個比記憶中更加‘挺’拔強大曾孫。
他看得出來,對方曾經殘留的稚氣早已消失無蹤,留下的只有顧家男人該有的氣質……多年不見,那個稍顯稚氣的曾孫已經悄悄蛻變成了真正的男人,當了父親,有了承擔。
顧默林深呼吸一口氣,卻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說起。面對一個失而復得的曾孫,一生不曾軟弱的前元帥有了一瞬間的猶豫和退縮,想要開口詢問卻又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顧默林是這樣,顧寧軒又何嘗不是?他們都是在顧家數千年不變的傳統教育下成長的人,內心有再多的感情也只會壓抑,埋藏在內心深處,很少有顯‘露’於‘色’的時候。
因為這個坑人的特‘性’,反而讓兩個男人在這個時候不知道該用什麼話打破沉默。
直到顧懷熙面‘色’微沉複雜,稍顯沙啞的少年聲線響起,這才打破這個古怪的氣氛,「太爺爺。雖然知道此時不是打攪兩位久別重逢的時候,然而有些事情還是希望父親大人能解釋一下,比如……這些年去了哪裡?做了什麼事情?為何現在才出現在這裡?」
顧懷熙稱呼顧寧軒一句「父親大人」。不過是傳統家族極為公式化的尊稱而已,算不得親暱,更加別提打心眼裡承認對方的身份。而且有顧默林在場,他也不好直呼顧寧軒為「顧叔叔」,不然豈不是將父子兩人的不合擺在明面上,讓老人家為他們‘操’心?
太爺爺平日裡的公事已經非常多了,這些小事情就留到人後。父子兩人慢慢算清楚!
雖然顧懷熙給足了公式化的假象,但老人家怎麼說也是活了數百年的老人了。懷熙更是他看著長大,親手教養的孩子,那點怪異的違和感他怎麼會察覺不到?
不過鑑於懷熙這個孩子自小的經歷過於曲折,本該護著他成長的顧寧軒在父親這個角‘色’上又沒什麼建樹。這兩人會彆扭也正常。不過他相信,這對父子會和平解決問題的。
想到這裡,顧默林佯裝沒有發現那點彆扭,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柔聲問道,「小熙說的不錯,寧軒,難不成你的當年沒有坐上那艘航艦。而是去了別的地方?」
就像是狗血言情劇描述的那樣,顧寧軒因為某些事情買了航艦船票,但最後卻沒有坐上這艘航艦。而是收到別的訊息,轉道去別的與世隔絕的地方,僥倖逃過一劫?
若非如此,蟲族大肆來襲,顧寧軒倘若知道這個訊息,又怎麼會不回來?反而要相隔這麼多年再出現?顧默林直直地看著顧寧軒。迫切想要知道真正的答案,他隱約有預感。那恐怕是一段相當曲折的故事。而顧寧軒也沒有辜負他的猜測,給出的結果讓人驚詫。
顧寧軒本就不是喜歡撒謊的人,面對至親之時更加不會刻意隱瞞,當年那段故事被他緩緩道來,「曾祖父,孫兒當年的確買了那艘民航的航艦船票,也經歷了宇宙‘亂’流黑‘洞’……」
「進了宇宙‘亂’流黑‘洞’?」顧默林驚詫地看著對方,蒼老的聲音微微調高几個分貝。
「是……然而幸運的是,孫兒成了航艦之內唯一的倖存者,其餘人盡皆罹難。」顧寧軒說到這裡有微微的停頓,因為當時那艘民航之上的乘客多達百萬,可最後卻只有他活下來了,「孫兒意識‘迷’‘蒙’之間做了一個非常可怕的噩夢,那個噩夢至今想起來仍是不寒而慄。然後,等意識清醒,卻發現自己被父親和兩位兄長所救……」
「等等!」顧默林有些詭譎地看著對方,什麼叫醒來之後發現自己被顧啟東和兩個寧字輩的小傢伙救了啊!
要是顧啟東救了寧軒,這些年怎麼沒有告訴他?誠心涮人玩?
「還請曾祖父聽孫兒將話說完,也許中途有不少荒誕之處,但請曾祖父相信,孫兒所言字字屬實,絕不敢有一句假話,一個謊言。」顧寧軒微微垂首,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好……我聽著的。」顧默林心中莫名跳漏了一拍,只感覺這個故事恐怕需要強大的心臟和承受能力才能接受,「寧軒就繼續說吧,能講述的都講述出來。」
顧寧軒微闔眸子,收斂眼內的複雜神‘色’,繼續緩緩講道,「在那個地方,孫兒只覺得自己完全是一個多餘的人,硬生生‘插’入旁人的人生。按照時間軸來講,那大概是現在往後推三十餘年的世界。只是,那個世界卻又有些不同……在那裡,孫兒看到另一個叫顧寧軒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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