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野之上,一道白色的匹練,正朝著東方疾馳狂奔。
忽然,前方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公孫瓚舉目望去。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白馬義從的斥候:「情況如何?」
斥候朝著公孫瓚拱了拱手:「將軍,步度根可能已經退兵了。」
公孫瓚頓時一愣:「什麼?退兵了?」
斥候點點頭:「有一股騎兵,正在朝西北方向退走,那裡是步度根的營地。」
公孫瓚心中大駭:「此言當真?」
「嗯。」
斥候極其肯定:「此的確小人親眼所見,不過卻沒看清楚對方的大纛,因此不敢確定,是不是步度根的兵馬。」
公孫瓚自然也不是傻瓜,雖說斥候沒有看清楚,但在這中部鮮卑,能夠有戰鬥的,除了步度根之外,難不成還有別人?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一定是步度根的兵馬,可是,他怎麼可能戰敗呢?」
一旁嚴綱皺著眉:「難不成,是狼騎、豹騎趕來了?亦或者是張遼麾下的騎兵?」
公孫瓚眉頭緊蹙,神思如電:「憑狼騎的速度,不可能這麼快趕過來,倒可能是張遼的騎兵,亦或者是豹騎。」
「不過......」
話鋒一轉,公孫瓚眉宇間的疑惑之色更重:「張遼帳下不過兩三千騎兵,豹騎只有數百,他們如何可能戰敗步度根的兵馬?」
公孫瓚們心自問,即便是把白馬義從加上,想要戰敗步度根,也是非常費勁兒的,何況他們其中的兵馬,還有很大一部分是雜兵,遠不如白馬義從厲害。
當然。
這個厲害,只是公孫瓚自以為的厲害。
他沒有跟南陽漢庭的騎兵交過手,哪怕只是普通騎兵,沒辦法做出最公正客觀的評價。
不過,如今步度根敗退的訊息擺在面前,也不由地公孫瓚不重新審視南陽騎兵的戰鬥力,至少在他而言,未必能辦到的事情,被別人辦到了。
嚴綱心裡很不是滋味:「該死!本想著靠這一戰,能在陛下面前露個臉,但現在來看,功勞怕是要被張遼、黃忠等人搶走了。」
「將軍。」
嚴綱急忙詢問:「咱們該當如何?」
公孫瓚同樣很不服氣,自家白馬義從也算是聞名天下,還能不如張遼的騎兵?
這絕對是不可能的!
「能如何?」
公孫瓚毫不猶豫,鏗鏘下令:「立刻轉道,直奔鮮卑營地,他們一定會想辦法拖延時間,正好給咱們爭取了機會。」
嚴綱飛快點頭,旋即大手一揮:「弟兄們,跟我走,全速前進。」
公孫瓚補充吩咐道:「來人,且告訴子龍,讓他小心後面的追兵,絕不能讓扶羅韓提前察覺,鑽了空子。」
傳令兵欠身拱手:「喏。」
旋即。
撥馬轉身,急忙離開傳信。
趙雲負責斷後,距離前軍、中軍是有一段距離的,否則在草原騎戰中,是起不到堤防突襲作用的。
*****
雒陽,皇宮。
崇德殿。
劉辨端坐在上首,手中捧著荀或遞上來的奏疏,緩緩點頭:「嗯,準備得還算是妥當,有你來安排,朕的確可以安心了。」
荀或揖了一揖:「陛下放心便是,史太常已經演練過兩次了,應該不會出現問題,目前就是人員的最終核查,以免發生不測。」
此前在南陽的事情,仍舊曆歷在目,雖說大家都以為出不了什麼大事,但畢竟有過先例,多少還是要注意一點。
「哦對了。」
劉辨倒是對此不甚在意。
畢竟,雒陽新城的百姓很大一部分是新民,他們的背景大都調查過,後來朝廷派人入駐,對人員的核定非常嚴格,這麼短時間內出事,還是有一定難度的。
因此,劉辨感興趣的是別的事情:「文遠可傳回了訊息?」
荀或搖了搖頭,輕聲道:「暫時還沒有傳回訊息,不過陛下放心,根據從雁門關方向傳回的訊息,狼騎、豹騎比預想中要快,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劉辨皺著眉:「朕倒不是擔心狼騎、豹騎,只是害怕軻比能支撐不住,步度根他們必定會竭盡全力鏖戰,極有可能會孤注一擲。」
「陛下的意思是......」
荀或目光微凜,皺眉猜測道。
劉辨隨口解釋道:「之前做戰爭模擬時,朕是按照鮮卑正常的兵力抽成來核定,大約一落出三騎來核定。」
「但如果步度根等人孤注一擲,可能一落至少會出四騎,甚至是五騎,如果是這樣的話,恐怕兵力能達到十萬人,甚至更多。」
「如此一來,張遼等人未必能趕到,可能軻比能就已經戰敗了,畢竟他的兵馬,也不過只有不到兩萬人而已。」
荀或自然清楚皇帝陛下的意思:「陛下,當時情況比較緊急,未能周密部署,也是正常,不過您要相信張將軍、公孫將軍。」
「他們每一個人,全都是當世名將,尤其是文遠,他雖年輕,但行事比較穩重,副將徐公明同樣如此,有他們在,應該可以隨機應變的。」
劉辨吐口氣:「可這是朕親自下的軍令,若是他們沒有隨機應變,一味執行,只怕會釀成大禍,屆時咱們辛苦準備的慶典,效果怕是會大打折扣。」
殺一儆百!
此事一直是在專家的預期中。
但如果沒殺好,必定會成為笑話,如此一來,反倒得不償失。
在沒有得到張遼的確切資訊之前,不管軍事聯盟如何作保,劉辨也依舊是憂心忡忡。
荀或清楚皇帝陛下的脾氣:「陛下放心便是,文和一直在盯著雁門關、居庸關,旦有訊息,必定會在第一時間送入皇宮。」
「嗯。」
劉辨緩緩點頭,長出口氣,擺手示意荀或退下:「文若,你退下吧,祭天大典的事情,你要多多操心,以免發生不測,尤其是這幫異族的動靜。」
荀或欠身拱手,保證道:「陛下放心,交給臣便是。」
旋即。
躬身退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