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知,他們素來以精於騎射而聞名天下,即便在整個中部鮮卑中,也是佼佼者,可這次,還沒等他們捻弓搭箭,便被豹騎一波箭失,殺了個措手不及。
當真是相形見絀,羞愧難當!
正當步度根騎兵驚歎豹騎的箭術時,黃忠等悍卒已經殺到了跟前,他們一手長槊,一手鋼刀,刺噼砍撩,動作不停。
彷彿一顆顆深水炸彈躍入了鮮卑軍陣,頃刻間便是多點爆炸,人仰馬翻,斷肢殘臂,四下橫飛,外圍精騎以箭失點射,裡應外合,更令鮮卑精騎措手不及,難以防禦。
正在指揮戰鬥的步度根眼見如此情況,頓時嚇出一身的冷汗,自己的親衛軍在豹騎面前,居然如此得不堪一擊。
要知道,在他原本的印象裡,鮮卑、羌胡、烏桓才是騎兵的王者啊,大漢厲害的防禦,厲害的是步兵,在騎兵方面,壓根不是他們的對手。
可這一次......
步度根算是徹底開了眼。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親衛軍居然就這樣,被殺了個七零八落,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原本準備讓親衛軍糾纏豹騎,拖延到慕容燕的兵馬趕來,但現在來看,即便慕容燕的兵馬能及時過來,只怕自己的軍隊,也會被殺個七七八八。
最為重要的是!
連步度根的親衛軍,都不是南陽騎兵的對手,慕容燕的騎兵雖眾,但會是南陽騎兵的對手嗎?
很明顯!
答桉是否定的。
雙方雖然全都是騎兵,但完全不在一個維度上。
不論是機動性,還是戰鬥力,他們全都不是南陽漢庭的對手。
回頭瞥一眼奄奄一息的軻比能大營,晃悠悠即將破敗的大營,預示著要不了多久,軻比能就會全軍覆沒,勝利唾手可得。
可是......
他們似乎等不到了。
步度根心中急切,咬著牙,不知該如何是好。
闕居眼瞪如鈴,心中巨震:「單于,他們怕是擋不住啊,咱們還要堅持嗎?即便現在拿下軻比能,恐怕也面臨一場大戰。」
「您別忘了。」
言至於此,闕居提醒道:「狼騎、豹騎素來一起出戰,豹騎速度快,先行趕來戰場,狼騎勢必在後,咱們即便滅了軻比能,恐怕也難以逃脫。」
慕容燕同樣有些驚慌:「沒錯,狼騎兵馬幾近過萬,八大校尉各個神勇,又有呂布坐鎮,如果他們聚集在一起,即便咱們兵多,恐怕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雖說步度根沒有跟狼騎交過手,但在多年以前,隨著父輩作戰,卻與呂布交過手,呂布的實力,他們可是非常清楚的。
如今,他又指揮了南陽漢庭的王牌狼騎軍,八大校尉各個都是神勇無敵的勐將,戰鬥力勢必會比之前更強。
這一點,從如今豹騎的戰鬥力上,便可見一斑,而且豹騎兵力較少,不善正面對戰,只適合追殺,狼騎兵馬近萬,正適合草原上的騎兵混戰。
可是......
眼瞅著要拿下軻比能,卻在這時候放棄?
最為關鍵的是,他們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卻沒有半點效果,實在讓人不甘。
步度根眉頭緊攢,深知闕居、慕容燕二人此言不虛,他只覺得胸口如同被塞了一團東西似的,難以描述那種不甘的感覺。
正在這時。
慕容燕的兵馬也殺了過去,烏泱泱一片如同山海一般撞去,數量稀少的豹騎本該如雞蛋般一擊便碎,分崩離析。
但是,他們卻像是一顆顆鋼針般,以超高的速度、戰鬥力,在慕容燕的騎兵趕來之前,從兩側分流,將主戰場還給徐晃,而他們則在外圍,繼續點射襲殺。
其實,若是換做別的隊伍,斷然不會有這麼好的效果,但是豹騎出手,箭失百發百中,效果立竿見影,瞬間便將恐懼的感覺,傳遍全軍。
雖然,這支騎兵具有數量上的優勢,但面對豹騎的襲擾、突襲,在徐晃騎兵的配合下,居然愣是處於下風,絲毫討不到半點便宜。
慕容燕咬了咬牙,眉宇間微帶怒氣:「單于,你不能再猶豫了,若是照這樣下去,咱們非得全軍覆沒不可。」
闕居聞聽此言,雖然心中頗為不爽,畢竟慕容燕的損失是最少的,而他作為主力之一,損失的兵力非常多。
不過......
如今二人的目的一致,闕居也不會太過針對,反而將目光落在步度根身上,語氣不帶有任何溫度地道:
「單于,若是全軍覆沒,咱們怕是要成為別人的笑柄,此事你可千萬要考慮清楚,留得有用之身,將來才能報仇雪恨。」
步度根當然明白當前局勢,但他同樣有自己的考慮:「現在撤走固然可以保全自身,但若是連豹騎的正面都戰不過,又如何應對其追殺?」
「這僅僅只是其一,還有其二!」
步度根長出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咱們現在若是撤下來,軻比能勢必會配合南陽騎兵,全力追殺我軍。」
「兵敗如山倒!屆時咱們就只有被追殺的份兒,沒有與之抗衡的份兒,即便能回到營地,又有何用?」
闕居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但他現在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那咱們就不回營地,直奔漠北方向突襲,軻比能敢深入漠北,但漢軍敢嗎?」
「只要咱們回到漠北,便有喘息之機,要不了三五年,就能回覆元氣,屆時在與南陽漢庭爭雄,以報今日之仇,猶未晚矣。」
慕容燕深覺有理,飛快點頭:「沒錯,現在最關鍵的是要保住自身,至於剩下的事情,隨後咱們再議不遲。」
「據我所知,豹騎速度比狼騎快,咱們現在若是走,或許還來得及,但若是耽誤的時間太久,狼騎一旦趕來,就再沒有逃走的可能了。」
「屆時!」
慕容燕心頭一凜,沉聲言道:「或許就是全軍覆沒!」
步度根深知此言非虛,皺眉沉思良久,方才點點頭:「好吧,咱們立刻撤退,朝著漠北方向,爭取能得一份生機。」
「來人。」
步度根喊了一句。
「在。」
傳令兵應聲。
步度根吩咐道:「速速傳令下去,全軍撤退,不得有誤。」
傳令兵點頭:「單于放心,你們先撤出去,剩下的交給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