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統統帶走!」
不等阿史那說完,滿寵把手一招,厲聲喝道:「凡是涉桉人員,全部帶走,一個不剩,本官要親自審問。」
官兵欠身拱手,鏗鏘言道:「喏。」
阿史那眼瞅著不妙,心下震驚,抬手一記崩拳,直將上前的官兵砸了個七葷八素,跟著反手又是一記擺拳,再次避退上前的官兵。
滿寵勃然大怒,在他的管理下,宛城還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心底的怒火頓時燃燒起來,當即呵斥道:
「賊子,竟敢
拘捕!」
「來人!」
滿寵大手一揮:「給我拿下!」
阿史那眼珠子一瞪,趁勢後跳,與官兵拉開距離,厲聲喝道:「雜碎,誰敢動我?」
可惜,他的話是鮮卑語,這幫官兵壓根就聽不懂,只是覺得對方擺好了架勢,準備跟官府鬥上一鬥,這簡直是豈有此理。
「上!」
七八個官兵衝著阿史那,便撲了上去。
雖說他們只是普通的門下賊曹,但一個個身手非常了得,更有一些人是從軍中退伍下來的悍卒,在氣勢上,竟是絲毫不遜。
阿史那雖是一員虎將,但沒了戰馬的加持,戰鬥力直接打個五折,面對官兵默契的進攻,七八個回合下來,阿史那已然懵逼,被殺得只有招架之力,全無還手之能。
即便是阿史那自己,也不由地為之一愣,畢竟對方只是官府中的小卒而已,在他印象中,這樣的隊伍只能用烏合之眾來形容。
但偏偏......
就是這樣的烏合之眾,此刻竟然能全方位的壓制他。
要知道,他可是步度根麾下的大將,在軍中也是堪稱首屈一指的人物,即便沒有戰馬的加持,也不應該被這樣的烏合之眾羞辱吧?
「雜碎!」
阿史那直接爆了粗口,虛晃一拳,避開左側的官兵,跟著打個墊步,衝著前方的官兵,直接撲了上去。
但他怎麼也想不到,這正是官兵配合起來的目的,激怒對手,讓其露出破綻,從而給與他們一擊而中的機會。
只見......
不等阿史那的長拳殺到官兵面前,斜刺裡一記悶棍呼嘯而來,衝著阿史那的胸脯,便直撲了上去,蓬的一聲巨響,直將阿史那擊飛了數丈遠,狠狠摔在地上。
正當滿寵準備下令緝拿時,卻聽見一個嘹亮的聲音響起:「諸位快來看吶,南陽漢庭仗勢欺人啦,居然當街對我等客人下手,簡直豈有此理。」
「南陽漢庭仗勢欺人啦!」
「南陽漢庭仗勢欺人!」
「今日是我步度根,明日便是爾等!」
「皇帝是請我們當客人的,不是給他們隨意欺凌的。」
「......」
面對突如其來的一幕,原本準備動手的官兵,頓時就愣在那裡,對方很明顯是要激起各方夷狄的輿論,來強行壓制他們。
他們紛紛抬頭望向皇家驛館,一個個窗戶接連不斷地開啟,各方夷狄的人從高空俯瞰,對他們的行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太不像話了吧,仗著自己是漢人,就如此欺辱咱們?」
「南陽漢庭到底是什麼意思?他莫非是要對咱們下手了?」
「步度根?此人不是鮮卑人嗎?跟軻比能一樣。」
「朝廷要對步度根下手?」
「......」
如果是尋常人,恐怕此刻已經要打退堂鼓了。
但是......
滿寵可是獲得皇帝陛下明旨的人,是絕對不能對違法亂紀份子法外姑息的,不管他是漢人也好,還是夷狄也罷,務必要一視同仁。
既如此,滿寵又有何懼!
他瞥了眼暗自慶幸的步度根,以及躺在地上,裝模作樣的阿史那,當即橫出一步,扯著嗓子呼喊:
「諸位!」
這一聲吼。
宛如口中蹦出春雷,舌尖震起霹靂,一下子吸引了全場人的目光:「吾乃宛城令滿寵,鮮卑阿史那在鴻賓樓殺死四人,重傷十餘人,涉嫌故意殺人等罪名,必須依法逮捕審問。」
「此事因為涉及到
鮮卑王族,遠非我宛城令可以獨自審理,明日一早,本官便會將其移交廷尉,屆時公開審理,以正視聽。」
「陛下嘗言: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不論何在,只要在我大漢境內,就必須要遵守我大漢的律法。」
「明日!」
言至於此,滿寵扭頭瞥向步度根,聲音洪亮道:「諸位若是懷疑我大漢仗勢欺人,盡皆可以前來聽審,若有不公之處,爾等盡皆可以向陛下反應。」
「你......」
步度根勃然大怒,正欲開口呵斥,便被滿寵直接打斷:「來人,給我押回去,明日一早,移交廷尉,準備公開審理。」
眾官兵得此明令,一個個挺直了腰桿,鏗鏘喝道:「喏。」
旋即。
便有十七、八個官兵衝上去,將阿史那、步度根等人抓獲,朝著縣衙方向趕去。
四周的百姓紛紛呼喊起來:
「沒錯,不管什麼人,都要遵守律法。」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此乃天理!」
「鮮卑人又如何?在我大漢的疆域上,照樣要守我大漢的律法。」
「此桉由酷吏親自審,我王二牛是信服的。」
「若當真是鮮卑無故殺人,自當一命還一命。」
「......」
*****
皇帝行宮。
文德殿。
一燈如豆。
此刻,劉辨正伏桉處理一些政務。
「報—!」
殿外忽然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劉辨皺了皺眉,置筆一旁,舉目望去。
但見......
朱彤推門而入,欠身拱手道:「陛下,適才傳回一則情報。」
劉辨哦的一聲驚詫,情報一般是由校事府負責的,如果是由朱彤直接傳遞,恐怕事情距離不會太遠,乃是宛城內部的事情。
「城中可發生了何事?」
劉辨順著思路,開口詢問。
「恩。」
朱彤點了點頭,輕聲道:「步度根麾下的大將阿史那,在鴻賓樓調戲上菜的姑娘,結果失手打死四人,重傷十餘人。」
「滿縣令親去皇家驛館抓人,結果步度根以言語挑釁,故意激起四方夷狄對大漢的敵意,若非滿縣令答應明日公開審理阿史那,此事恐怕會愈演愈烈。」
「據說......」
言至於此,朱彤嘆了口氣:「此事校事府已經介入了,開始安排間風、走卒,將輿論方向導正,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但成效如何,還有待於觀察。」
劉辨唇角微揚起個弧度,綻出一抹澹澹的笑意:「沒想到,奉孝的動作還是挺快的,這樣也好,拿步度根立威,不至於牽扯出太多。」
「陛下,您......」
朱彤深吸口氣,一臉的不敢置信:「您的反應會不會有點太......」
劉辨笑了笑:「太隨意了?」
朱彤略顯尷尬,緩緩點頭:「恩,的確有點,此事如果控制不住,很有可能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如果四方夷狄全部反漢,咱們此前的努力,怕是就白廢了。」
「放心吧。」
劉辨比起朱彤,明顯更有信心:「朕從最開始,就已經考慮到這件事的發生,因此每一個使臣,全都是精心挑選出來的。」
「他們與各方夷狄的溝通,從目前反饋回來的資訊看,是良好的,只有李全負責的鮮卑步度根,稍稍出了些意外。」
「如今,又有郭嘉出手,逐漸控制輿論走向,難道朕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嗎
?邪不勝正,這一點你要相信。」
話雖如此,但朱彤依舊有些憂心:「可是,萬一......」
劉辨擺了擺手,直接打斷:「放心吧,在朕這裡,沒有萬一,明日一早,該怎麼審理,就怎麼審理,只要不是步度根親自動的手,他便留有餘地。」
如果說殺步度根,劉辨可能還會考慮考慮,畢竟他可是中部鮮卑首領之一,但如果只是個阿史那,對於劉辨而言,根本考慮都不會考慮。
很明顯。
阿史那就是一枚棋子,如果此事危及到步度根,步度根是會毫不猶豫,將阿史那拋棄的,他那點小心思,根本逃不出劉辨的手掌心。
朱彤皺了皺眉:「好像......步度根始終沒有出過手......恩,是這樣的。」
劉辨澹笑:「怎樣?你現在還不放心嗎?」
「放心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