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上啊,衝過去。」
「給我殺—!」
「殺—!」
喊殺聲如雷貫耳,震天徹地。
一波又一波的強攻,讓原本就不甚嚴密的長矛陣,變得鬆垮起來。
遠距離的弩箭,不斷收割著盾牌後面,長矛手的性命,前撲後繼計程車兵,趁此機會,不斷髮起猛衝,竟也頗具聲勢。
「該死。」
即便是吳懿自己,也下意識地緊張起來。
如果照這樣下去的話,恐怕要不了多久,防線就會被衝破。
吳懿深吸口氣,提著寶劍,鏗鏘喝道:「給我頂住,絕對不能讓他們衝過去,弓弩手速速放箭,給我專挑敵軍的弩手打。」
身經百戰的吳懿自然一下子,便搞清楚了對方的戰略,個人能力突出者,大都是弩手,他們才是主力軍,至於前面計程車兵,雖然有些死士,但絕對不多。
只有把隱藏在敵軍陣型中的弩手全部消滅,才能真正穩住這一路,否則要不了多久,肯定會被敵軍突破。
嗖!嗖!嗖!
房頂上的弓弩手佔據制高點,在地形上具有絕對的優勢,他們視線極好,很快能夠鎖定陣中的弩手,一個個捻弓搭箭,衝著他們便是一陣攢射。
要知道,這幫士兵可是劉焉的部下,真正益州軍的精銳兵馬,他們的射術在整個益州軍,都堪稱翹楚。
這一波箭矢打下來,頃刻間便是十餘個死士,慘死在箭矢之下,對於李家而言,當真是一次巨大的損失。
「沒錯。」
吳懿滿心歡喜,鏗鏘而言:「就這麼給我打,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給我攔住這幫傢伙,決不能放一個人衝過來。」
眾將士齊聲呼喊:「殺—!」
這一聲怒吼。
如驚雷,似海嘯,勝山崩。
彷佛頃刻間,便傳遍了整個城池。
「報—!」
卻在這時,不遠處再次響起一聲疾促的傳報。
吳懿扭頭望去。
但見,自家斥候急匆匆趕來,神色極其慌張,甚至顧不得行禮,便抬手指向外方:「將軍,大事不好了,西南方向,東南方向,又有人殺過來了。」
「哦?」
吳懿驚詫不已,臉色略顯陰沉:「來得可真快,他們有多少人?」
斥候回答:「暫且不知,但最少也有四、五百人。」
「四、五百?」
吳懿撥出一口濁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一支隊伍有四、五百人,兩支便是八、九百人,自己一共也只有數百兵力,如今勢必面臨夾擊,若是扛不住,就是全軍覆沒的節奏。
「沒錯。」
斥候肯定地點點頭:「的確有四、五百人。」
吳懿咬著牙,強撐著一口氣:「傳令下去,速速佔領制高點,列陣迎敵。」
斥候拱手:「喏。」
「吳將軍有令,弓弩手佔領制高點,其餘人列陣迎敵。」
「吳將軍有令」
「.」
******
此刻。
城中某倉庫。
一個身穿淡藍色長衫的男子,正在伏案觀察著地圖,一隻手不停在地圖上左右來回遊走,順便鉤圈一些重要的街道、點位資訊。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校事府益州的總負責人黃權。
黃權皺著眉,一筆筆將目前出現的益州士族兵馬,全部勾畫出來,甚至是對方可能出現的地方,以及進攻路線。
「該死!」
良久後,黃權暗自咒罵一聲:「怎麼還沒有出現,如果這樣拖下去的話,極有可能出現難以應付的變數。」
在其身旁,一個身材略顯魁梧的男子,拱手抱拳:「黃長史,要不這樣如何,我帶人先行前往支援劉巴,等你這便安頓好以後,再行發起總攻。」
「不可!」
沒有絲毫猶豫。
黃權直接擺手拒絕,輕聲道:「校事府的人,以及你帶出來的兵馬,全都是隱秘性的,一旦出手,勢必會暴露。」
「那些原本還在猶豫的益州士族,恐怕就不會再出現,這不是陛下要的結果,咱們還是再等等吧,張任的兵馬沒那麼容易死。」
「何況.」
黃權輕聲道:「吳懿沒有叛變,劉焉一定會有動作。」
王平無奈,只能點點頭:「好吧,既如此,咱們再等一等。」
「報—!」
正在這時,外面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黃權抬眸望去。
但見,自家間風急忙趕來,欠身拱手道:「黃長史,果真如您所料,劉焉派大將吳懿前往支援,目前將兵力守在了宣化路。」
「果然如此。」
黃權暗鬆口氣,試著問道:「吳懿有多少兵馬?」
間風回答:「不多,只有數百兵力。」
「數百人?」
黃權一臉的不敢置信,皺著眉:「不應該啊,劉焉如此這般,一定已經預料到了張肅會造反,按照常理,他應該會提前準備好兵馬才對,怎麼才有數百人。」
「你是不是打探錯了?」
言至於此,黃權開口詢問。
「沒有。」
間風飛快搖頭,極其肯定地道:「吳懿的確只有數百人,但乃是劉焉帳下的精銳,劉焉在府中還有兩百兵馬,可能是為了以防不測。」
嘶—!
黃權驚詫,不禁倒抽一口涼氣:「你的意思是,劉焉沒有親自參與?」
間風點點頭:「沒錯,他沒有參與。」
黃權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他是想拉吳懿一把,好讓陛下對吳家網開一面,如此重要的功勞,居然就這麼讓了出去,劉焉對吳懿還真夠好的。」
一旁王平則是皺著眉:「可是長史,數百兵馬是肯定守不住宣化路的,益州士族若是決定造反,數路兵馬殺過來,恐怕得有個三五千人。」
「五千不一定。」
黃權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但三千人,肯定是有的,憑吳懿的本事,應該還能再抗一抗,咱們不必著急。」
「可是.」
不等王平開口,便被黃權打斷:「張肅想要中心開花,以自己為誘餌,打一個大勝仗,咱們同樣可以中心開花,以吳懿為誘餌,將益州士族全部誅殺。」
王平自然清楚,這是一個不錯的計策:「長史,那咱們何時準備進攻?」
黃權雙眸中迸射出一道兇芒:「名單上計程車族,出現八成,便可發起總攻!」
王平瞥了眼案上的名單,肯定地點點頭:「好,既如此,咱們再等一等。」
「報—!」
「益州李家出現。」
「報—!」
「益州賈家出現。」
「報—!」
「益州王家出現。」
「報—!」
「吳懿被益州士族圍住了,目前正在苦戰。」
此刻,黃權騰得起身,雙眸中迸出萬丈兇芒,當即下令道:「傳我命令,發起總攻,消滅益州士族,不得有誤。」
間風拱手抱拳,鏗鏘回應:「喏。」
旋即。
王平也跟著拱手道:「長史,要不,你留在這裡,我帶兵前去平亂。」
黃權當即拒絕,雙目如炬:「不可!我才是益州校事府的長史,你在這裡不頂用,還是我親自帶隊,你負責衝陣便是。」
王平頷首點頭:「好吧。」
二人帶著隊伍,出了倉庫,便有士兵朝天放出一支響箭。
嗖—!
啪—!
巨大的聲響在城中傳開。
這是發起總攻的訊號,埋伏在各路的兵馬,會在這一刻,一起殺出。
若是從高空俯瞰,下一個瞬間,城中十餘個方位,立刻殺出一彪兵馬,他們扛著校事府的旗幟,按照原定計劃,直撲向張府。
彷佛一朵已經綻放的花朵,正在反向收回,將正在鏖戰的吳懿、張任等人,由外到內,團團包圍,一網打盡。
濃郁的喊殺聲如同悶雷般,此起彼伏,不斷在城中響起,正在宣化路鏖戰的吳懿,頓時吃了一驚,但也不過只是一瞬,旋即恢復正常:
「弟兄們!」
他高舉著手中的兵器,扯著嗓子呼喊:「咱們的援兵來了,一定要抗住,哪怕戰至一兵一卒,也絕對不能讓他們衝過去!」
「隨我殺—!」
一聲淒厲的嘶吼響起。
吳懿操起寰首刀,衝著人群便猛撲了過去。
他不出手則已,一齣手便是殺招,或是心口,或是喉嚨,總之盡皆要害,一招斃命,絕不會拖泥帶水。
在吳懿的率領下,麾下的殘兵竟然爆發出了數千,甚至上萬人的恐怖氣勢,一時間竟讓益州士族的兵馬,不能寸進。
「該死!咱們中計了,是南陽朝廷的人。」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事已至此,跟他們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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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