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雄發出一聲蔑笑,不以為意地道:「雖然我不知道皇帝陛下會怎麼想,但你們這種爭取權益的方式,只會激怒陛下而已。」
「陛下年紀雖輕,但不過數年,便橫掃六合,一統天下,這樣的人是能夠被一個小小的益州威脅的嗎?」
「張肅!」
陳雄乾脆直呼其名,言詞之間,滿是不屑:「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蠢貨!益州士族若是以你為首,必將迎來一場滅頂之災。」
「你可以殺了我,不過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會下來陪我,或許我還能等等你,到了黃泉路上,咱們新賬舊賬一起算。」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
「.」
近乎於瘋狂的笑聲響起,陳雄臉上寫滿了對張肅的不屑,他雙眸子裡閃爍的精芒,宛如利劍,狠狠地戳在張肅的心頭。
張肅咬著牙,怒火攻心,下意識握緊了拳頭,他雖然現在還不能殺陳雄,但卻騰地起身,再次下令:「打,給我狠狠地打!」
身旁僕從拱手:「喏。」
旋即。
兩個壯漢將奄奄一息的陳雄架起,直接拖出去,便是一陣暴雨梨花式的兇悍進攻,直打得陳雄是皮開肉綻,哀嚎不停。
「報—!」
正在這時,殿外響起一聲疾促的傳報。
張肅抬眸望去。
但見,張全急匆匆入殿,神色極其慌張,甚至顧不得行禮,便抬手指向殿外:「家主,大事不好了,劉巴、張任引兵過來了。」
張肅早有預料,臉上尚且顯得比較鎮定:「他們有多少兵馬?劉焉那裡可有動靜否?」
張全皺著眉,搖了搖頭:「劉焉那裡有沒有動靜,暫時還不清楚,但劉巴、張任應該只有一千兵馬,正如俘虜所言,乃是兵分兩路而來。」
呼—
張肅撥出一口濁氣,心知最艱難的時刻,終於來了。
他大手一揮,邁步便往外走:「走,且去會會這兩個傢伙。」
張全應一聲喏,旋即跟了上去。
*****
州牧府。
書房。
劉焉放下書卷,雙眸中閃過一絲驚異,不過也只是一瞬,旋即煙消雲散:「璋兒,你是說張肅對我軍下手了?」
「沒錯。」
劉璋肯定地點點頭,解釋道:「是咱們在張肅府邸外的探子回報的,最開始,張肅還是滿心配合,不過就在他們放鬆警惕以後,張肅便動手。」
嘶—!
劉焉驚詫,不由地倒抽一口涼氣。
他捏著頜下一縷山羊鬍,緊皺著眉頭,試著問道:「張肅府裡才有多少人?居然敢對咱們的兵馬動手?他難道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
「非也。」
劉璋揖了一揖,輕聲道:「張肅名人給弟兄們帶來了水,說他們辛苦了,結果在水裡下了蒙汗藥,頃刻間便倒了數百將士。」
「而在這個時候,張肅府中埋伏的兵馬,一擁而上,便將沒有喝水計程車兵,全部誅殺,只有零星一些士兵,逃了出去。」
「想來.」
劉璋吐口氣,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到了吳懿的府上,如果所料不差的話,張將軍很快便會抵達張肅府邸。」
「父親。」
言至於此,劉璋躬身便是一禮:「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實際上,劉焉已經預料到會有人造反,因此他雲淡風輕,絲毫不慌:「城中各家的探子,現在可有訊息嗎?」
劉璋搖了搖頭,輕聲道:「暫時還沒有。」
劉焉頷首,思索了片刻:「既如此,不著急,等他們有了動靜,咱們再動手不遲,以前咱們沒有將這幫餘孽消滅,這次權當是替皇帝陛下做些掃尾的工作。」
雖然,南陽皇帝陛下沒有明說,但久經宦海的劉焉,還是猜透了皇帝的心思,反正自己已經放下了,就為了漢家朝廷,做最後一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雖說很可能會在將來,揹負一定的罵名,但劉焉卻是心甘情願的,新生的大漢就應該有全新的面貌,沒有汙點的皇帝。
只有這樣,大漢才可能走得更遠,或許,能夠憑此,繼續存活兩百年,甚至更久,而自己終究不過是歷史河流中的一粒沙子罷了。
「父親。」
劉璋自然清楚自家父親的處境,趕忙提醒道:「您這樣做的風險,恐怕.」
只是,話音未落,便被劉焉擺手打斷:「璋兒,父親已經老了,身子一年不如一年了,或許活不了多久,既然如此,就沒什麼可顧慮的了。」
「這件事,你絕對不能出手,全盤由父親指揮,一切的罪責也好,罵名也罷,全都由父親一人揹負即可。」
「父親.」
「聽話!」
「喏。」
劉璋迫不得已,只能拱手應命。
但實際上,他打內心深處,不願意父親做出如此犧牲。
不管此前的父親,到底有沒有謀逆之心,但在這一刻,劉璋心裡明白,父親從始至終,都是心向漢室的。
他佩服這樣的父親,打心眼裡佩服!
「報—!」
正在這時,書房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從外面轉入個侍從,欠身拱手道:「家主、公子,吳將軍有急事求見。」
劉焉唇角微揚起個弧度:「來得正好,讓他進來吧。」
侍從拱手:「喏。」
旋即。
躬身離開書房。
不多時,吳懿急匆匆趕來,欠身拱手道:「主公,張肅造.」
不等吳懿說完,便被劉焉擺手打斷:「行了,我已經知道了,你速速穿好盔甲,我府中的精銳,盡皆由你來率領。」
「啊?」
吳懿頓時一愣。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家主公,居然已經知道了張肅叛變的訊息?
一旁劉璋擺手言道:「將軍,戰甲已經為您準備好了,府中精銳早已在等候,您還是抓緊時間準備吧。」
吳懿回頭瞥了眼掛在一旁的戰甲,鄭重點頭道:「好。」
隨後,他便主動上前,在劉璋的幫助下,披上戰甲,懸好利劍,戴上頭盔:「主公,末將吳懿聽候指令,隨時可以出發。」
「恩。」
劉焉點點頭:「不急,再等等。」
吳懿拱手抱拳:「不知主公在等什麼?」
劉焉輕聲道:「張肅一人不可能成事,他必定還有同夥,他們若是不動,咱們也不必動。」
吳懿頓時明白了劉焉的想法,但他仍有顧慮:「主公,城中兵力有限,咱們若是被動作戰的話,很可能面臨不必要的麻煩。」
「劉司丞的意思是,讓咱們主動控制各個街道,這樣可以震懾城中的反動勢力,或許咱們的壓力會減輕許多。」
吳懿唇角微揚起個弧度,綻出一抹淡笑:「沒想到,這劉司丞居然還懂軍事,的確是個人才,但很可惜,他不明白陛下在想什麼。」
「主公,您的意思是」
即便是吳懿,也不明白其中道理。
「不必多問。」
劉焉倒也懶得解釋,只是擺手言道:「聽我吩咐便是,城中兵力雖然不足,但此一戰,咱們必定大獲全勝,你放心便是。」
吳懿皺著眉,依舊有些懵逼。
但是
他沒有再問。
這些麼年,跟劉焉合作,他素來就是這樣,已經習慣了。
約莫等了一刻鐘,忽然有疾促的傳報聲響起:
「報—!」
「城南十字坊賈家,有兵馬出動,兵力約有三百。」
「好,我知道了。」
「.」
「報—!」
「城南勝利坊王家,有兵馬出動,兵力約有四百。」
「恩,繼續打探。」
「.」
一連五六個訊息,全都是益州士族的增援路徑。
劉焉尚且表現得比較淡定,但一旁的吳懿,已經有些坐不住了:「主公,對方的兵力遠超過咱們府中的精銳,這樣下去,或許會輸啊。」
「放心吧。」
劉焉擺手示意其不必驚慌,長出口氣道:「你速速趕往這裡,截殺敵軍的援兵,帶上全部的兵馬,不得有誤。」
「啊?」
吳懿愣怔不已:「主公,那你該怎麼辦?」
劉焉擺手:「我沒事,現在主要是你,能扛得住,你吳家必有一線生機,快去吧,若是被別人搶了功,可就不好了。」
吳懿咬了咬牙,拱手道:「主公保重,我留一支小隊在府邸。」
劉焉點點頭:「好,快去吧。」
吳懿:「喏。」
當吳懿離開以後,劉璋皺著眉,輕聲道:「父親,您莫非以為,還有別人跟吳將軍搶功?」
劉焉捻鬚淡笑:「當然,你別忘記了,南陽皇帝陛下,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
劉璋驚詫:「父親,您莫非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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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