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雲心底陡然間升起一抹不安,他急忙迎了上去,搶在吳懿之前,神色憂憂道:「家主,這其中怕是有什麼誤會,現在還遠遠不到下結論的時候。」
蒼啷—!
寒芒閃,森冷的劍鋒直接頂在吳雲脖頸:「之前我就跟你說過了,此事儘量不要捅到皇帝陛下那裡,可你偏偏不聽,非要如此。」
「現在好了,陛下震怒,群臣苦諫,勒令停止收購金絲靈猴了,估摸著要不了多久,整個益州士族,可就全都知道了,你覺得他們會放過你嗎?」
「家主!」
吳雲頓時一愣,滿臉的不敢置信:「我......我怎麼......這訊息會不會有誤?南陽皇帝陛下不可能因為這點錢,就不收購金絲靈猴了呀。」
「跟錢有何關係?」
吳懿嗞著鋼牙,怒氣衝衝,劍鋒緩緩沉下來:「你觸犯了陛下的尊嚴,再加上咱們掌控貨源,斷了很多豪商富賈的財路,這才會有群臣苦諫。」
「你個蠢貨!」
吳懿怒火滔天,恨不得當場將吳雲殺死:「自以為是的蠢貨!朝廷禁止收購金絲靈猴,咱們數百萬金的資產,可就全都打水漂了。」
此刻,吳雲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身子不停地顫抖。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飛快向前挪動,仰著頭,兩行熱淚,嘩啦啦淌下:「家主,我跟了你二十多年啊,你一定要救救我!」
「滾!」
吳懿一腳將其踹開,森冷的長劍,指向吳雲:「我吳懿若是能不被你連累,非得感謝老天爺不可,你還想讓我救你?」
雖然,吳雲幫吳家做了不少事情,吳家能有現在的一切,與吳雲有脫不開的聯絡,但現在情況不同了,吳雲將益州士族的資產全都賠進去了,即便自己不殺他,也難保其他人,不會動手。
棄車保帥!
這是吳懿能夠想到的,唯一的辦法。
他拎著劍,在第一時間趕來,也是為了防止吳雲跑路,好給憤怒而來的益州士族,一個交代,盡全力保住吳家。
「家主。」
吳雲自然清楚自己闖下的貨,非常大。
同時,他也非常理解,自家家主想要棄車保帥的想法。
唯今之計,埋怨吳懿無情無義,壓根是沒有用的,還不如想辦法挽救現在的局面:「咱們去找劉益州吧,現在只有劉益州能救咱們。」
「讓劉益州出面,攻打板楯蠻,把錢收回來,然後還給中興錢莊,至少咱們還能保住自己的資產,也能平息益州士族的怒火。」
不得不承認。
這的確是一個辦法。
不過,吳懿非常清楚,讓劉焉跟板楯蠻開戰,怕是沒有那麼容易。
尤其是現在,板楯蠻已經跟南陽朝廷,有了瓜葛,若是劉益州進攻板楯蠻,只怕會給南陽朝廷藉口,趁此機會,殺奔益州,滅了他們。
吳懿冷聲言道:「哼,你以為現在的板楯蠻,還是以前的板楯蠻嗎?想讓主公對板楯蠻下手,那等於是讓主公跟南陽開戰。」
「那......那......那怎麼......」
吳雲心亂如麻,思緒徹底控制不住了。
正在這時,不遠處再次響起一聲疾促的傳報:
「報—!」
吳懿扭頭望去。
但見,自家侍從飛奔過來,神色極其慌張:「家主,大事不好了,益州各大士族的人,都已經打上門了,非讓咱們家賠償。」
吳雲聞言,勃然大怒,厲聲喝道:「賠償?憑什麼賠償?當初他們可全都是同意的,生意賠了,是大家的事情,不是我吳家的事情。」
道理雖然是這個道理。
但是......
跟一幫不講道理的人講道理,能有個卵用?
如果這錢不多,或許他們還會看在吳懿的面子上,給吳家一個面子,但現在涉及的,可是他們的身家性命,他們焉能不急?
「閉嘴!」
吳懿厲聲喝止,當即鏗鏘下令:「來人,給我將他綁了。」
侍從欠身拱手:「喏。」
吳雲瞪著眼:「家主,我......」
「少廢話!」
吳懿直接搶斷道:「給我帶走!」
侍從頷首:「喏。」
此刻。
吳家門口。
烏泱泱一片,人頭攢動,全都是益州士族。
「吳懿,給我出來,還錢!」
「還我等血汗錢!」
「吳懿出來,速速還錢!」
「否則我等必定踏平你的府邸。」
「......」
吱呀—!
正當府外喧囂聲震天時,吳府的大門的展開。
吳懿手持利劍,帶著侍從以及吳雲出來,一雙朗目宛如利劍一般,掃過眾人,雖是一言未發,但卻令眾人頃刻間閉嘴。
「諸位!」
吳懿收劍還鞘,朝著眾人拱手抱拳:「發生了今日的事情,我個人深表遺憾,不過,據我所知,爾等也是同意如此的,出了事,就該大家一起承擔,而非找我吳懿一人。」
雖說,吳懿已經做好了棄車保帥的準備,但該爭取的,他還是會爭取,畢竟此事責任實在是太重大了,即便捅到劉焉那裡,也得分出個所以然來。
「我等同意?誰可以作證啊!」
當下,從人群中響起個聲音,瞬間引爆了全體士族的憤怒:
「沒錯,誰可以作證啊?我們何嘗同意他這麼操作?」
「當初可是有很多人反對的,是吳雲一意孤行,這才惹怒了朝廷!」
「我們很早就想退出了,是吳雲逼著我們,才沒有及時撤出來。」
「這個責任,你們必須要負,否則休怪我們不客氣!」
「對,這個責任,你們必須負,否則我們不客氣。」
「沒錯,吳家必須負責。」
「......」
吳雲聽到這幫傢伙的聲音,心底的怒火徹底燃燒起來。
沒錯。
當初的確有些人要退出,是被自己勸阻了,但那也是他們心甘情願的,自己也從來沒有阻止過任何人退出。
可誰能想到......
這才過了兩三天而已,這幫人就已經變卦了,一個個像是吸血鬼一樣,想要扒在自己身上喝血,陰險狡詐,狠毒至極!
「胡說!」
吳雲扯著嗓子呼喊:「是你們自己不願意退出的,我給過你們機會,你們自己不願意退出去,關我何事?」
「賺錢的時候,一個個老吳,吳大哥喊著,現在出了事情,就全都是我的責任,跟你們屁點關係沒有?你們這幫狗賊!奸賊!惡賊!我吳雲即便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現在的吳雲只恨自己當初太過自信,沒有讓他們留下書面的資料,好證明這是他們心甘情願的,現在倒好,被對方如此對待,簡直豈有此理。
「誰能給證明啊?」
下方再次響起個聲音,直接打斷道:「我們是在幫你們吳家借錢,生意是你們吳家的,跟我們沒有一點關係。」
「現在你們生意做不下去了,就得還錢,把我們的資產全部贖回來,否則我們便把吳家拆了,用來抵債!」
「沒錯!」
跟著,又有人附和道:「生意是你們吳家的,跟我們沒有半點關係,你們是借錢,現在就要還錢,趕緊還錢!」
「快點還錢!」
「還錢!」
「還錢!」
「還錢!」
「......」
尼瑪!
吳懿心裡頓時萬馬奔騰。
這馬不是普通的馬,而是大名鼎鼎的草泥馬!
如果賺錢了,就是在投資,如果賠錢了,就是借款!
反正嘴在人家臉上長著,想怎麼說,就怎麼說,至於什麼臉面,全都是狗屁,為了切身的利益,他們素來是不折手段的,還管什麼道德?
扯澹!
全都是扯澹!
益州士族擺明了,就是欺負他這個外來戶啊!
此事,已經不單單是吳雲的責任了,乃是整個吳家的責任。
此刻的吳懿算是徹底見識到了益州士族最無恥的一面,那些飽讀詩書,嘴上喊著仁義道德的傢伙,實際上才是最最最卑鄙無恥的人。
「衝進去,給我砸!」
「沒錯,衝進去,給我砸,搬東西抵債!」
「弟兄們,操傢伙!」
「......」
正當益州士族準備動手搶人的時候。
忽然。
不遠處響起個聲音:「我看誰敢動手?」
下一秒,披堅執銳計程車兵,紛紛趕來,從左右兩側,將他們團團包圍。
是益州軍!
眾益州士族一下子判斷出來。
不過,從軍隊中走出來的人,卻不是劉焉,而是中興錢莊劉巴。
劉巴端坐在戰馬上,凜冽的目光掃過眾士族,朗聲喝道:「吳家已經將資產,抵給錢莊,這宅院便是中興錢莊的,裡面的一切,全都是中興錢莊。」
「爾等誰若是敢動這裡,哪怕只是一花一草,便是與我中興錢莊對抗,與南陽朝廷對抗,自己最好掂量清楚!」
「哼!」
一聲怒哼。
頓時讓那些衝上臺階的人,悶聲退了下來。
他們敢對吳懿動手,但是絕對不敢衝南陽漢庭動手,就更別提,此刻劉巴的身後,還有益州牧劉焉的隊伍。
望著一個個敢怒不敢言的益州士族,劉巴策馬上前,朗聲言道:「凡是跟中興錢莊簽訂了鍥約的,最好儘快還錢,若是到了還款日,還不上錢,休怪我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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