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這才開口:「武陵郡守派人傳來訊息,他們在充縣附近,發現了一支小隊的屍體,估摸著孫堅已然派人滲透到了武陵郡。」
「充縣?」
蔡瑁頓時一個愣怔。
因為,那裡已然是武陵山區,朝廷對那裡的掌控力不強,因此這訊息來得會比較慢,如果對方已然進入了充縣,證明其必定要有點敵後的動作。
「大都督,咱們中計了。」
蒯越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孫堅率領大部隊與公安,隔江相望,吸引蔡瑁等人的注意力,以為要展開決戰,可是對方卻從別的地方渡河,率先潛入了江陵。
這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是有陰謀!
可是
蔡瑁卻是皺著眉,不可思議地道:「派人進入武陵山區,這支隊伍是一支孤軍,在沒有糧食補給的情況下,他們能幹些什麼?孫堅瘋了嗎?」
雖說現在已經是初春的時節,但南方的森林裡,也不是隨處都有吃的,一旦身上的糧食吃完,恐怕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
畢竟,這裡是原始森林,鬱鬱蔥蔥,在沒有引路人的前提下,別說能不能有點大動作,能不能活得下來,還是另當別論。
搞事情?
這怎麼可能!
「找死!」
蔡瑁陰著臉,當即下令道:「你速速派人傳報武陵郡守,讓他立刻派人搜山,務必要找到這支小隊,然後將其誅殺。」
侍衛欠身拱手:「喏。」
旋即。
蔡瑁扭頭望向沙摩柯等蠻族將領,面帶著微笑,輕聲道:「諸位將軍,如今朝廷派了一支小隊,潛入到了武陵,極有可能對諸位有影響。」
「爾等或許應該派人回領地通知一下,一定要加強警戒,而且要時常派人外出搜尋,若是碰到身穿漢軍制服的人,務必就地消滅,不可姑息。」
「哼!」
沙摩柯輕哼一聲,絲毫不把漢軍放在眼裡:「大都督放心便是,武陵山區乃是我等族人的後花園,在那裡跟我們打,任他漢軍再強,也必死無疑。」
其餘人等紛紛附和,對此深信不疑:
「沒錯,只要他敢踏入山區一步,必死無葬身之地。」
「山林裡是我們的天下,在那裡他們沒有勝算。」
「放心吧,族人每日都會巡查,便是隻蒼蠅,都不可能進來。」
「別說只是一支小隊,便是千軍萬馬,只要他們進入山區,都必死無疑。」
「大都督安心即可。」
「沒錯,大都督安心。」
「.」
這一點,蔡瑁還是非常確信的。
畢竟,數百年來,也沒有一個朝廷,可以真正征服這些蠻族勇士。
他們依靠的,便是熟悉的地形、氣候,可以在山裡,跟朝廷的兵馬周旋,大山便是他們的戰場,是朝廷軍隊的大墓地。
「行!」
蔡瑁眉開眼笑,暗自得意,輕聲道:「有諸位將軍此言在,本都督便放心了,來,咱們繼續喝酒,為諸位將軍的到來,接風洗塵。」
「來來來,喝酒!」
「幹!」
這樣的小插曲,絲毫影響不了眾人的興致。
他們接連飲酒半個時辰,一個個喝得是酩酊大醉,酒氣熏天,整個大帳中,只有沙摩柯還算是清醒,不過這叫嚷的勁兒,卻愈發的厲害了。
「沙摩柯將軍真乃海量啊。」
「哪裡!這樣的酒水,我還能再喝三壇。」
「佩服佩服。」
「.」
蔡瑁終究是有些扛不住了,眼睛裡的沙摩柯,從一個變成了兩個,兩個變成了四個,而且忽大忽小,愈來愈模糊。
正在這時,帳外再次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報—!」
蒯越抬眸望去。
但見,侍衛急匆匆入帳,神色略顯驚慌,欠身拱手道:「大都督、軍師,有情況。」
蒯越瞥了眼四周,長出口氣:「直言便是,有沒有他們在,已經沒什麼關係了。」
侍衛拱手:「營外有個自稱是沙摩柯的族人,說是領地被漢軍圍攻,危在旦夕,請求沙摩柯速速引兵回援。」
「什麼?」
頓時,蒯越愣怔!
下方的沙摩柯同樣愣怔!
沙摩柯更是騰得起身,渾身的煞氣陡然間激盪,一雙眼珠子瞪得像個鈴鐺,犀利的兇芒朝著四方迸射而出:
「你說什麼?」
沙摩柯一腳踩在食案上,聲音如同炸雷般,在軍帳中響起。
侍衛心理咯噔一下,但還是朝著沙摩柯拱手抱拳,老實言道:「是您的族人趕來,說是碰到了漢軍圍攻領地,希望您引兵回援。」
「人在哪裡?」
不等沙摩柯開口,蒯越急忙打斷,厲聲喝道:「快帶進來。」
侍衛拱手:「喏。」
旋即。
躬身離開。
趁此機會,蒯越急忙安撫道:「將軍勿急,到底是何情況,等您的族人趕來,便清楚了,如果當真有漢軍殺進來,立刻趕回救援,想來也不會遲。」
雖說蒯越已經料到漢軍會搞事情,但卻沒有想到,對方居然可以找到五溪蠻的領地,要知道,沙摩柯一族可是這些蠻族中,實力最強悍的。
漢軍沒有進攻別的蠻族,卻率先直奔五溪蠻的領地,擺明了是想要擒賊先擒王,殺五溪蠻一個措手不及,好斷自己一條臂膀。
不過
即便是漢軍也沒有想到,五溪蠻的精銳全部在公安,此次他們不僅撲了個空,還會惹怒五溪蠻,從而令沙摩柯一族,徹底成為自己的助力。
而只要有沙摩柯在,憑他在武陵蠻中的威信,繼續招攬其餘蠻族,成為他們的助力,成功率會非常的高。
哈哈!
漢軍不是在突襲五溪蠻,而是在助自己一臂之力啊!
蒯越表面上皺著眉,怒氣衝衝,彷佛與沙摩柯同仇敵愾,可實際上,此刻的他內心已經樂開了花,南陽朝廷的這一步棋,走得實在是臭啊!
「將軍—!」
正在這時,帳外闖入一個蠻人打扮的中年人。
那人見到沙摩柯,直接衝過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哭帶泣地道:「領地於今晨,忽然遭到漢軍突襲,他們抓了很多人,還有老族長。」
「該死!」
沙摩柯咬著牙,一把將男子從地上拽起來,眼瞪如鈴:「領地也有數百號兄弟在,怎麼可能會被漢軍突襲?」
「我我也不清楚。」
男子略顯尷尬,神色惶恐:「反正咱們的巡邏崗哨,沒有起到作用,等漢軍撲上來時,就已經到門口了,咱們壓根來不及反應。」
「他們的動作非常快,手裡拿著的兵器非常怪異,像是樹枝一樣,咱們的刀劍、弓矢完全起不到作用,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蒯越一下子明白過來,立刻提醒道:「沙摩柯將軍,這是南陽漢庭的精銳兵馬,喚作鴛鴦軍,使用的便是一種稱之為狼筅的兵器。」
「這種兵器從外觀上看,確實像是數支一樣,但其卻是一種極其兇殘的兵器,經過了特殊的處理,非常厲害。」
「此前,我們荊襄便準備複製這種兵器,但這種兵器很難複製成功,不知道對方採用了怎樣的特殊處理方式。」
「鴛鴦軍?」
沙摩柯銘記於心,下意識握緊了拳頭,心頭的狠意噌得湧了上來:「我記住了!他們大概有多少人?」
「約莫六七百人吧?」
男子皺著眉,思索了片刻,直接回答:「具體的數字,我也不太清楚,反正非常厲害,我等完全不是對手。」
「不可能只有五六百人!」
一旁蒯越卻是直接否定,旋即給出自己的判斷:「將軍,南陽的鴛鴦軍乃是一支精兵,總兵力在三千人左右。」
「對方既然出手,肯定是全軍出擊,不可能只有五六百人,我建議你還是多帶一些兵馬回去,省得吃虧。」
沙摩柯驚詫不已:「三千人?」
雖說,偌大的森林裡藏三千人,簡直是易如反掌,但這樣龐大規模的軍隊,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才對。
自家的巡邏兵可是有明暗哨的,即便把明哨全部拔除了,難不成連暗哨也拔除了?對方未免也太厲害了點吧?
沙摩柯捫心自問,即便是自己,也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如果對方當真有三千人的隊伍,恐怕現在回去,領地也不可能保得住。
不過
即便保不住,沙摩柯也必須回去。
蒯越點點頭:「沒錯,按照編制,應該有三千人。」
沙摩柯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軍師,實在抱歉,末將必須引兵回去瞧瞧,否則難以安心作戰,還望理解。」
「當然!」
蒯越肯定地點點頭,鄭重言道:「將軍回去便是,我額外再給將軍調兩千精兵,這支兵馬若是不除掉,咱們以後可沒有安生日子過了。」
「多謝將軍!」
沙摩柯學著漢人的禮節,欠身拱手:「末將保證,一定消滅這支兵馬,管他是不是精銳,只要在山裡,就不可能贏得了我沙摩柯。」
「好!」
蒯越大喜,肯定地點點頭:「既如此,我等你的好訊息!來人。」
帳外轉入一個侍衛:「軍師。」
蒯越吩咐道:「你速速去通知蘇飛,讓他率領兩千精銳,隨同沙摩柯將軍迎擊鴛鴦軍。」
侍衛拱手:「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