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下意識緊張起來。
不等韓勐上前開口,袁紹提前擺手打斷:「怎麼,可是前方有張遼伏兵?」
韓勐倒也不敢胡言亂語,當即便將自己遇到的事情,和盤托出。
「事情便是這樣。」
韓勐吐口氣,欠身拱手。
「一個人影都沒看見?」
別說是袁紹了,就算是身旁的智囊,也紛紛驚詫。
「這不可能吧?」
郭圖滿面驚駭,那模樣像是撞見了鬼。
「可是......」
韓勐強制自己保持鎮定:「的確是伏火雷霆爆炸,這是末將親身經歷。」
許攸驚詫不已,雖然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但還是添油加醋:「會不會是鬼魅?」
審配毫不猶豫地否定:「大白天的,怎麼可能有鬼魅,子遠休得胡言,影響軍心。」
「是是是。」
許攸急忙點頭應承:「主公勿怪,是我說錯了話。」
不過,許攸話雖如此,但已然出口,就難以妨礙其發揮作用。
君不見,袁紹此刻的臉色已經有些不澹定了,他倒也沒有多言,只是試探性道:「要不咱們換條路走走?」
「換路?」
許攸一聽到這兩個字,整個人完全懵逼了。
這是他絕對不允許發生的事情,否則前期的準備,豈不全都要泡湯了?
任孃的!
許攸原本以為,自己最大的敵人是郭圖、審配,但不曾想,非是他們,而是來自南陽漢庭內部的爭奪戰功?
想要將袁紹的首級成功送到曹操那裡,簡直是難於上青天啊,對手居然連妖邪之術都使出來了,還有什麼手段,是他們不敢幹的。
「沒錯。」
袁紹點了點頭,輕聲道:「前方有伏兵,咱們只能換路。」
許攸立刻補充道:「可是主公,您能保證其餘路上,沒有伏兵嗎?咱們到現在,可是連一個敵人都沒有發現啊!」
「這......」
袁紹頓時變得猶豫起來。
的確。
在這條路能碰到鬼魅,那麼在別的路上,同樣可以。
一旁郭圖深以為然地道:「子遠言之有理,這種看不到敵人的事情,在這裡可以發生,在別的地方同樣可以。」
「或許......」
郭圖猜測道:「張遼正是因為兵力不足的原因,才會使用這種辦法,至於是不是鬼魅,答桉自然是否定的。」
「咱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這應該屬於南陽漢庭的新式兵器,只不過咱們目前還不清楚,這是一種怎樣的兵器而已。」
「沒錯。」
跟著,許攸立刻附和道:「公則言之有理,這一定是南陽漢庭的新式兵器,畢竟他們素來喜歡革新兵器,此次亦然。」
審配凝視著許攸,不由好奇,這傢伙怎麼對於變路,如此抵抗?
不過......
即便是審配自己,也是比較反對的。
因此,這樣的念頭只是一閃,便消失在腦海:「主公,此時變路,的確有些不可取,畢竟咱們身後還有張遼的追兵。」
「在下以為,張遼如此裝神弄鬼,歸根到底的目的,便是要拖延咱們的逃亡時間,好給張遼追殺,爭取足夠的時間。」
「此時不宜變路,即便是硬蹚,也得蹚出一條路來,否則咱們必然會上當,此乃不智之舉。」
郭圖暗鬆口氣,忙不迭拱手:「屬下附議。」
許攸跟上:「在下同樣附議。」
即便是大將韓勐,在聽完眾智囊的分析以後,也不由地豁然開朗起來,當即欠身拱手,鏘鏗言道:「末將附議。」
......
袁紹沉思良久,緩緩點頭:「既然大家都不同意換路,那麼還是按照之前的計劃行事吧,便是死,也得蹚出一條路來。」
「韓勐。」
「末將在。」
「率領兵馬,原路返回,繼續向前。」
「喏。」
******
清河。
曹軍大營。
中軍,大帳。
此時的曹操已經再次成為三軍指揮,身穿戰甲,披著大氅,站在沙盤面前,盯著沙盤上各方犬牙交錯的勢力,皺眉沉思。
而在其身旁,唐冒同樣驚詫不已,感慨道:「一個袁紹而已,各方主將居然爭搶至此,實在令人不可思議。」
「國丈自然不以為意。」
「畢竟......」
曹操長出口氣,輕聲言道:「您可是國丈,皇宮裡有皇后在,而且當初唐老爺子可是變賣家產,支援陛下起事,這份恩情陛下豈能忘記。」
「您即便沒有絲毫戰功,也不會影響您的地位,但是我們不一樣,朝廷的將軍便是靠戰功而生存,沒有戰功,我等什麼都不是。」
「袁紹何人?」
言至於此,曹操的目光落在沙盤上,鄭重言道:「他可是北方最後一個諸侯,乃是叛臣袁氏最後一條血脈,將其誅殺,意義重大。」
「而且,如果我猜的不錯,一旦朝廷統一大漢,勢必會重新整合各方主將的力量,屆時戰績必將成為非常重要的參考依據。」
「國丈!」
曹操極其肯定的道:「我的夢想是成為朝廷的徵西將軍,完成先賢祖輩沒能完成的宏圖大業,所以這功勞,我必須要爭!」
唐冒能從曹操的雙眸中,感受到那股夢想之火的洶洶燃燒,這一瞬間,他倍感振奮,深覺眼前這個青年,將來必成大器。
「好樣的。」
唐冒拍了拍曹操的肩膀,鄭重點頭道:「陛下果然沒有看錯你,努力表現吧,朝廷的徵西將軍,非你莫屬。」
雖然,劉辨已經限制了外戚的權力,導致唐冒在朝廷中沒有多大的分量,但這依舊不影響唐冒自身對朝局的判斷力。
實際上,由於他經常出入宮廷,有些時候,還能面見皇帝陛下,聽他嘮嘮朝廷目前的一些情況,因此對於皇帝的戰略構想,還算是有些瞭解。
包括未來的二環戰略城市,截至目前而言,還是一個秘密,曹操、劉備等人完全不清楚,但唐冒卻已經知曉。
因此,他此番對於曹操的雄心壯志,以及前瞻性,是非常讚賞的,而且接觸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對於曹操的能力,同樣有了一定的瞭解。
面對唐冒的讚賞,曹操只是澹然一笑,權做回應後,便轉而面向沙盤:「袁紹是必死無疑的,不過如今盯著袁紹首級的,可絕非曹某一人。」
「徐榮派出大將祖茂,親自進攻渤海郡,而自己則率領精兵,直奔安平國殺來,擺明了是衝袁紹殺過來的。」
「此外,在魏郡駐紮的呂布、黃忠,同樣派出了兵馬,隨時準備迎接南下的袁紹,若是袁紹走了南面,我曹操便是再有能力,也未必能斬獲袁紹首級。」
「至於張遼......」
曹操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此人雖然年輕,但精通兵法,殺伐果決,乃是一員不可多得的帥才。」
「他將中山、常山全部交給黑山軍,而自己集中全部的主力,應對邯鄲袁紹,擺明了也是想奪袁紹的首級。」
顯然!
大家全都是聰明人,非常清楚袁紹首級的意義。
雖然,各大將軍不能在明面上爭鋒相對,但是暗地裡的鬥爭,絕對不少,尤其是對曹操而言,更是如此。
「目前情況如何呢?」
別說是曹操了,就算是唐冒都倍感緊張。
「斥候還沒回來。」
曹操吐口氣,無奈言道。
「報—!」
話音剛落,便聽帳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曹操抬眸望去。
但見,自家侍衛掀簾而入,欠身拱手道:「將軍,斥候回來了,正在帳外等候。」
曹操把手一招:「快,讓他進來,我有話要問他。」
侍衛頷首:「喏。」
旋即。
躬身離開大帳。
不多時,斥候掀簾而入,趨步上前:「將軍。」
不等對方開口言語,曹操便擺手打斷,急急問道:「情況如何?」
斥候直起身子:「根據探馬回報,徐晃派人在某些路段,安裝了大量的地雷,而且在其東去的路上,設下了伏兵。」
「哦?」
曹操驚詫不已:「好個徐晃,眼光果然獨到。」
一旁唐冒有些不理解:「孟德,這徐晃這般浪費地雷,豈不可惜?」
曹操輕聲道:「一些地雷而已,與袁紹哪有可比性?他們兵力少,想要抓住袁紹,非常困難,這地雷不僅可以炸出袁紹的意圖,更能消耗其兵力,一舉兩得,何樂不為?」
「這......」
唐冒恍然大悟,緩緩點頭:「沒錯,的確如此!」
曹操皺著眉,仔細分析:「如果許攸的計策能夠得逞,將來必先向東走,再向南走,這樣雖然可以避開難免的呂布、黃忠,但卻正迎著埋伏的徐晃。」
「真不知這徐晃是猜到了什麼,還是碰巧如此,但不管怎樣,此人能夠想到這種辦法,足以證明其能力了。」
唐冒試探性問:「孟德,咱們接下來,應當如何?」
曹操吐口氣,當機立斷:「現在必須要出手了。」
「來人。」
曹操招呼一聲。
「將軍。」
傳令兵上前一步,欠身拱手:「您有何吩咐?」
曹操鏗鏘而言:「立刻撒出傳令兵,讓諸位將軍,按照原定的方案執行,不得有誤。」
傳令兵頷首:「喏。」
旋即。
躬身離開大帳。
曹操扭頭望向唐冒,鄭重道:「國丈,目前我還不能暴露,此次中軍還是要麻煩你才行。」
唐冒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點點頭:「放心吧,交給我便是,雖然已經許久沒有上戰場,但這點距離,比起我當年從會稽到南陽,實在是微不足道。」
曹操拱手:「多謝國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