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
言至於此,劉辨衝賈詡綻出一抹澹笑:「那朕又何必為此感到遺憾呢?按部就班殺便是,等德謀的戰艦抵達荊襄,荊北一戰可平。」
賈詡順勢問道:「那荊南呢?」
劉辨回答:「有周瑜的鴛鴦軍在,橫掃荊南,必不成問題。」
荊北尚且有些平原,但荊南基本上全都是山地。
在這種條件下,鴛鴦軍的戰鬥能力,可以發揮到極致,再配合上孫堅的大部隊,就憑蔡冒之流,也能擋得住他們?
妥妥的降維打擊,毫無半點懸念。
「鴛鴦軍?」
賈詡幾乎要忘記了這樣一支軍隊。
他佩服皇帝陛下的耐心,居然可以將前期戰功赫赫的軍隊,雪藏至此。
的確。
荊南山高林密的特點,非常適合鴛鴦軍這種小隊型的攻擊方式。
它們極其靈活,可以成建制進攻,亦可以分散成什、伍等基本單位,進行作戰,別說是蔡冒麾下的兵馬,便是當地的五溪蠻等,也未必是他們的對手。
實際上,想要拿下荊南,最難的不是蔡冒的官兵,而是那些生活在山林中的蠻人,蔡冒一旦落敗,勢必會勾結五溪蠻。
而這幫傢伙熟悉地形,戰鬥能力極強,若是不能將其打服,將來必定是一大禍患,很難真正讓大漢的政權,在荊南立足。
「文和以為如何?」
劉辨唇角微揚,抬眸望向賈詡。
「甚好,甚好。」
賈詡飛快點頭,尷尬道:「實不相瞞,臣幾乎忘卻了這樣一支兵馬,看來陛下早已經有了拿下荊襄的策略,如今不過是照章辦事而已。」
「知朕者,文和也。」
劉辨倒也懶得謙虛,緩緩點頭:「沒錯,如何打荊襄,早在兩年前,朕就有了基本的方案,只不過情勢變幻太快,再加上糧草等的限制,這才拖延至此。」
「如今,朝廷收復荊揚的條件已經成熟,便按照最開始的方式執行即可,周瑜雖然只是個新人,但是,朕對他非常有信心。」
賈詡欠身拱手:「周瑜既然能得陛下的青睞,想必定有其獨到之處,臣倒是要好生瞧瞧,此人到底有何能耐了。」
劉辨澹笑:「拭目以待吧,朕可以保證,周瑜的表現,一定會讓文和你,大開眼界的,將來的他,會是一個不輸於張遼的年輕統帥。」
「統帥?」
賈詡驚詫不已。
他實在是不敢相信,皇帝陛下對於此人的定位,居然是統帥,而非將領。
要知道,現在的周瑜,也不過只是鴛鴦軍的主將罷了,而非統帥。
換言之,周瑜的職業生涯才剛剛開始,還遠遠沒有達到頂峰,此人到底有何能耐,居然可以讓皇帝陛下,有如此期許?
「沒錯。」
劉辨肯定地點點頭:「正是統帥。」
賈詡聞言,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陛下注重培養新人,令臣倍感震驚。」
劉辨澹然一笑:「朕不也是個新人嗎?新人思維比較活躍,跟得上朕的思路,未來的戰爭必將與此前大不相同,朕需要的是能跟得上時代的統帥。」
的確。
自從有了伏火雷霆,南陽漢庭無望而不利。
這種東西隱隱已經有成為主流的趨勢,甚至如果深入研究下去,的確會有改變時代的可能性,若是跟不上皇帝陛下的節奏,被淘汰也是常理之中。
賈詡深以為然,更引以為戒,自己同樣是個老人,而非思維活躍的新人:「陛下教訓得是,臣明白了。」
劉辨長出口氣,一本正經道:「文和,朕可不希望你掉隊,圖書館裡的書,沒事兒時,可以多去讀讀,對你必定大有裨益。」
賈詡揖了一揖,發自肺腑:「喏。」
*****
襄陽城。
蔡冒大營。
中軍,大帳。
蔡冒捏著頜下一縷山羊鬍,盯著面前的沙盤,凜然一笑:「南陽這麼長時間沒有動靜,想必當真如異度所言那般,等咱們的援兵從荊南趕來。」
「必然如此。」
「不過......」
蒯越雙眼落在沙盤上,吐口氣,輕聲道:「荊南的兵馬已經返回,想來要不了多久,南陽漢庭的水軍便會趕來。」
「來了正好。」
蔡冒下意識握緊了拳頭,雙目之中彷彿聚著一團火:「我還真想見識一下,南陽的水軍是否如他的陸軍一樣能打。」
「聽說南陽水軍自去年開始組建,孫堅每日皆在練兵,可足足有一年的時間,他乃是富春孫氏出身,倒也是個水軍勐將。」
「但可惜......」
蔡冒昂首,傲然道:「水戰絕非陸戰那般簡單,在湖泊裡練出來的兵馬,壓根就禁不起漢江的顛簸。」
「但願如此。」
蒯越倒是沒有蔡冒這般自信。
當然,他也沒有過分的貶低自己,抬高對手。
實際上,蒯越對於荊襄水軍還是有一定自信的,只不過南陽素來喜歡製造驚喜,這一次,孫堅敢應戰,證明對手還是有點自信的。
「怎麼?」
蔡冒瞥了眼蒯越:「異度,莫非不相信在下?」
蒯越搖了搖頭:「豈敢,在下對荊襄水軍,對大都督您,還是非常自信的,只不過南陽素來以發明創造聞名,只怕這一次,同樣會有什麼秘密武器。」
「哼!」
蔡冒輕哼一聲,不以為意地道:「在水戰中,戰艦的因素固然很大,但也僅僅只是一部分而已,最為重要的是水戰之法。」
「我蔡冒縱橫荊襄多年,水戰不下百千次,荊襄水軍更是有十餘年的經驗,經歷過戰鬥不下百次,還能不是南陽水軍的對手?」
蒯越雖然是個謀士,但畢竟是荊襄出身,對於水戰有一定的瞭解,也經歷過一定的戰鬥,非常清楚步戰與水戰,乃是有本質區別的,尤其是在大江大河之上,更是如此。
「大都督自然精通水戰,不過仍然不能輕敵,對方既然敢跟你在漢江上決戰,想必定有其依仗,還是小心些好。」
「恩。」
蔡冒緩緩點頭,長出口氣:「一切等南陽水軍的艦隊趕來再說,若是見不到他們的軍隊,咱們在這裡,也不過是紙上談兵而已。」
蒯越澹笑:「沒錯,的確如此。」
「報—!」
話音剛落,帳外便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蔡冒抬眸望去。
但見,大將鄧龍急匆匆入帳,神色極其慌張,甚至顧不得行禮,便抬手指向帳外:「大都督,禍事了。」
蔡冒皺著眉,心中頓感不爽,自己方才還是意氣風發,藐視一切的狀態,怎麼現在忽然就來了個砸場子的呢?
「怎麼回事?」
蔡冒獰聲而言:「直言即可,不必囉嗦。」
鄧龍這才拱了拱手:「大都督,南陽的水軍來了。」
蔡冒澹笑,雙眸中閃出精芒:「哈哈,這麼快便來了嗎?他們帶來多少戰艦?」
《劍來》
鄧龍搖了搖頭:「不太清楚,目前還在下水中,目測至少千艘戰艦。」
蔡冒頓時一個愣怔:「多少?千艘!?」
鄧龍點點頭:「應該不會少於千艘。」
嘶—!
蔡冒驚詫,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按照最開始他們的調查,南陽雖然成立了水軍,但也不過三、四百條船而已,怎麼可能忽然一下子,多出這麼多戰艦?
雖然說戰艦的數量,不是決定水戰勝負的關鍵,但至少也是戰鬥力的體現方式之一,如果戰艦數量達到一定規模,還是非常唬人的。
此刻,蔡冒便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兒,南陽水軍此前必定是在藏拙,不僅僅是兵力上,恐怕還有戰艦上!
「該死。」
蔡冒暗罵一聲,把手一招:「異度,咱們出去瞧瞧。」
蒯越同樣驚詫不已:「好,咱們走。」
眾人一起出了軍營,直奔向漢江沿岸。
放眼望去。
一艘艘戰艦像是下餃子一樣,從入江口駛入江面上。
其中,甚至有一些戰艦,在大小上,不輸於荊襄水軍的樓船戰艦,某些甚至已經超過了荊襄水軍的戰艦。
要知道,衝撞在水戰中,可是經常使用的戰法,以自己的重型戰艦,將對手的戰艦撞壞,從而達到殺敵的作用。
蔡冒本以為自己的水軍,不僅在戰鬥經驗上,有絕對的優勢,而且會在艦隊數量上,戰船品質上,佔據絕對的優勢。
但不曾想......
南陽水軍在艦隊數量上,以及戰艦的品質上,已經遠遠超過了自己。
江面上,一艘艘整齊排列的戰艦,彷彿像是一柄柄磨好的鋼刀,正嚴陣以待,隨時準備戳穿自己的心口。
咕嚕!
蔡冒喉頭滾動,吞了口口水,整個人已經徹底愣住了:「這......這莫非......莫非便是南陽水軍的實力?」
「天吶!」
別說蔡冒了,便是蒯越自己,也不由地吃了一驚。
此刻的他已經有些後悔了。
如果自己別那麼衝動,或許荊襄士族不會迎來這場浩劫:「南陽水軍的戰艦數量,恐怕至少有一千三百餘艘,他們到底從哪來的這麼多戰艦。」
「莫非......」
蒯越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南陽造船廠的確造了很多船隻,但絕大多數都是商船而已:「是由商船改造的?還是說,將戰艦偽裝成了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