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巴瞥了眼楚楠,心中已經瞭然。
這個楚楠在益州經營了多年,難以避免要跟益州士族打交道,成為他們的臥底,倒也在情理之中,難以避免。
劉巴現在越來越佩服皇帝陛下,雖然他遠在千里之外的南陽,但其方桉制定簡直堪稱是滴水不漏,甚至連內奸都考慮到了。
自己讓楚楠主理此事,的確加快了增加金融槓桿的過程,不斷的重複貸款,雖然讓錢莊不堪重負,但益州世家也沒那麼好過。
「行了。」
劉巴大手一揮,輕聲道:「我知道了,你速速給其餘郡縣的中興錢莊飛鴿傳書,讓他們立刻調集一部分現金過來,不得有誤。」
楚楠欠身拱手道:「喏。」
*****
鴻賓樓。
頂層。
吳雲舉起酒杯,相邀眾人,朗聲言道:「來來來,大家都把酒爵端起來,慶祝今日大勝,還是那句話,只要咱們團結起來,沒人是咱們的對手。」
「哈哈,沒錯,的確如此。」
「這麼操作下來,中興錢莊必不敢造次。」
「聽說他們已經飛鴿傳書,調集資金過來了。」
「想過來?沒那麼容易!」
「這次咱們一定要賺一次大的。」
「......」
吳雲朗聲道:「來,弟兄們,幹!」
眾人齊齊舉酒:「幹!」
隨即。
一仰脖子,酒到杯乾。
吳雲放下酒爵,面對眾人,朗聲言道:「如果中興錢莊再敢跟咱們搶生意,就派人到中興錢莊取錢,大量的取錢。」
「我倒是要瞧瞧,它還能有多少存款,若是沒有足夠的存款,必定會引起擠兌潮,不客氣地說,咱們已經把中興錢莊廢了,至少短時間內,它恢復不了元氣。」
言至於此,吳雲臉上浮現一抹澹澹的陰鷙:「一年的時間,只要咱們掌控好金絲靈猴,賺個上萬金,肯定沒有任何問題。」
「老吳。」
一旁男子試探性問道:「咱們可以大肆收購金絲靈猴,不過有誰能吃得下啊?這些金絲靈猴若是砸在手裡,可是會傷及根本的。」
「放心。」
吳雲自信滿滿道:「據可靠的訊息,朝廷準備重建雒陽城,而且在規劃圖中,可是有二三十個園林,一個園林按照兩百隻金絲靈猴核算,你算算需要多少?」
「至少四、五千只!」
吳雲的言辭顯得非常激動,彷佛漫天飄得全都是馬蹄金:「如今的金絲靈猴,已經漲到了十五金,要不了多久,便會破十六金,甚至二十金。」
「咱們目前的收購價一金,一隻金絲靈猴便可賺十四金,亦或者十五金,甚至更多,四五千只金絲靈猴啊,足夠咱們吃份大的了。」
頓時,滿殿商賈熱血沸騰起來:
「朝廷居然要重修雒陽城?這可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商機啊。」
「是啊,咱們益州的金絲靈猴,這回可以賺大了。」
「我建議咱們多存一些金絲靈猴。」
「沒錯,我也建議多存一點。」
「這樣能賺得更多啊。」
「......」
吳雲擺手示意眾人安靜,朗聲言道:「諸位,暴富的機會只有一次,咱們必須團結起來,才能以最小的代價,攫取最大的勝利。」
眾人齊齊拱手:「我等必謹遵號令。」
吳雲大喜,愈加自信。
他們掌握金絲靈猴的全部貨源,完全可以將利潤最大化:「很好!既如此,從現在開始,咱們統一行動,一邊抬價,一邊出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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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州。
刺史府。
內院,八角亭中。
劉表揹著手,遙望著園中花鳥魚蟲的美麗景色,卻無心欣賞,只是皺著眉,惆悵不已,不時嘆口氣,感慨世事無常。
「父親。」
正在這時,公子劉琦的聲音響起。
劉表吐口氣,輕聲道:「你怎麼有空過來了,可是發生了什麼嗎?」
劉琦站在父親的側後方,搖了搖頭,目光依舊落在院中的景色上:「聽說朝廷已經派人出發,準備接替父親、劉繇。」
「哦?」
劉表皺了皺眉,不由好奇:「可打探清楚是何人了嗎?」
劉琦點點頭:「恩,荊州刺史毛階、揚州刺史張昭,全都是南陽漢庭的股肱人物,尤其是張昭,去年接連提拔,從縣令一路幹到了郡守。」
「至於毛階......」
劉琦停頓了片刻,輕聲道:「此人的政績雖然不如張昭,但整體也非常不錯,最為關鍵的是,此人公正廉潔,眼睛裡揉不得沙子,是個狠角色。」
「皇帝陛下把毛階放到荊州,擺明了是要對付荊襄士族,而且必有雷霆手段,兒相信皇帝陛下絕對不會只是統一即可。」
「沒錯。」
劉表已然預料到了這一點:「此前皇帝陛下的表現,是故意發難,想讓咱們不歸順,好能以戰爭的方式,將土地收歸公有,這樣非常徹底,而且不會有太大的後遺症。」
「可是現在,陛下明顯已經意識到,這樣是不可能的,因此只能以這種方式,來將土地公有化進行到底。」
劉琦試探性地問:「父親,您覺得陛下會成功嗎?」
劉表搖了搖頭:「不知道!陛下雖然有雷霆手段,但終歸是要一視同仁,不可能與其餘州郡差距太大,而荊襄計程車族也絕非易於之輩。」
「是啊。」
劉琦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蒯越也好,黃祖也罷,甚至是蔡冒,他們能力還是有的,只要肯付出辛苦,必定能夠完成責任書。」
「兒聽說蒯越等人已經做好了準備,荊襄士族內部甚至已經達成了一致,會盡可能相互幫助,完成朝廷的生產責任書,從而保住耕地的。」
劉表輕哼一聲:「咱們終究是個外人,對付這幫荊襄士族,還得是皇帝陛下親自出馬,我相信荊揚二州,不會比豫州、徐州更好,咱們拭目以待吧。」
「報—!」
正在這時,不遠處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劉表扭頭望去。
但見,侍從急匆匆上前,欠身拱手道:「主公,府外有個自稱毛階的傢伙,說是朝廷派來的荊州刺史,帶著聖旨來的。」
「毛階?」
劉表頓時一個愣怔:「你確定是毛階?」
侍從極其肯定:「恩,是毛階。」
劉表瞥了眼劉琦,劉琦同樣愣怔地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這......這怎麼?」
「走。」
劉表也顧不得那麼多,當即把手一招:「咱們且去瞧瞧,你速速派人通知蔡冒、蒯越、韓嵩等人,趕來州牧府,準備接詔。」
劉琦頷首點頭:「好,兒知道了。」
刺史府門口。
吱呀。
大門展開。
劉表匆匆走出,果然見一個風度翩翩的男子,揹著背囊,端正而立:「不知毛使君駕到,有失遠迎,望企恕罪。」
「豈敢。」
毛階趕忙迎上去,主動攙扶起劉表來,輕聲道:「使君,在下奉皇命而來,原本需要兩日抵達荊州,如今快馬趕到,是有些事情需要師君幫忙。」
劉表皺了皺眉:「哦?不知師君,需要在下如何幫忙?」
毛階吐口氣,環顧四周:「此處不便,咱們不如進去再聊,如何?」
「瞧我......」
劉表自知失禮,趕忙擺手,示意毛階入內:「請。」
毛階提醒道:「哦對了,暫時別讓荊州其他官員過來。」
劉表點點頭:「可以。」
旋即。
他安排侍從,前往阻止劉琦。
回到府中,二人分賓主落座,劉表名人烹茶待客。
寒暄了片刻,毛階直接轉入正題:「實不相瞞,在下此次擔任荊州刺史,身上的膽子非常重,因此這才趕來,提前跟師君打個招呼。」
劉表揖了一揖:「孝先旦言無妨。」
(ps:毛階,字孝先。)
毛階深吸口氣,雙目炯炯地凝視著對方:「使君,我希望你能把荊州的桉牘,一個不剩地交給我。」
「當然。」
劉表肯定地點點頭:「這些自然會移交,此乃公務。」
毛階搖了搖頭:「使君,您應該清楚,我說的不是府裡的桉牘,而是您手裡的桉牘,那些明面上的東西,我不需要。」
作為一個外來戶,想要真正成為荊州的主人,可不是靠朝廷的官職,便能辦到的,他們需要一個反制的過程。
而這反制的過程資料,才是各大世家豪族真正要命的東西,只有掌控了這些,你才真正有可能成為主人,而不是傀儡。
毛階相信,這種東西,劉表不可能沒有,那種明面上的東西,十之八九全都是騙人的,壓根沒有太大的參考性,只有真正的桉牘,才是殺手鐧。
「這......」
劉表略顯猶豫。
如此表情,倒是讓毛階更加清楚,劉表一定有自己的東西:「使君,你若是能將這些東西給我,在陛下那裡,你可就立功了。」
「你也應該清楚,你與劉繇雖然也是侍中,但在陛下的眼裡,還需要進一步的考核,才有繼續出仕的可能。」
這一點,劉表又豈能不清楚,他與劉繇是被動歸順,比之劉岱,待遇更差,若是不能建立一些功勳,表表忠心,想要繼續出仕,恐怕有些難度。
送禮?
龍淵劍神馬的,充其量只是玩物。
只有把荊州真正獻給皇帝,那才真正是功勞。
劉表沉吟了片刻,終於還是點了點頭:「好吧,我會把我收集到的東西,全部交給你,也算是我對朝廷的一份心。」
毛階大喜,欠身拱手道:「使君若能如此,將來必有出仕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