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顏良自然也很清楚,他知道自己沒辦法在這個方向動手,因此只能轉向更高層的發展問題:
「這個自然沒錯。」
「不過......」
顏良先是肯定了他們的想法,但隨後便話鋒斗轉,反問道:「那只是對普通老百姓,對將軍您呢,您可知道?」
「這個......」
黃巾大將皺了皺眉,不得而知。
顏良笑了笑,他最喜歡看到這種表情:「咱們一旦歸順了南陽,老百姓自然要回歸農田耕種,但相信很大一部分將士,還要繼續當兵。」
「想來將軍也應該清楚,在南陽當兵的福利待遇,可是非常好的,普通士兵便能領取一定的軍餉,更高層的軍職軍餉更高,而且一旦有斬將、奪旗等戰功,獎賞更是多如牛毛。」
「嘿嘿—!」
言至於此,黃巾大將臉上浮現出一抹悅色。
此人傲然言道:「沒錯,我等若是歸順了南陽漢庭,恐怕再差,也能當個軍司馬之類的,不單單軍餉很高,而且福利也不錯,最主要的是,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沒錯。」
身旁男子也跟著附和道:「我的要求不高,只要能給個軍司馬就行了,聽說一年的軍餉有上萬錢呢,而且存在錢莊裡,還能錢生錢。」
「最重要的是,以後有了孩子,孩子上學是免費了,朝廷將一切全都包括了,若是以後還能升職,混個將軍噹噹,軍餉更多,到時候買個三進的院落,咱也能過好日子了。」
呵呵。
顏良只能呵呵了。
這幫傢伙眼睛裡永遠都只有軍餉之類的,一點理想抱負都沒有,這樣的眼見,還想在南陽漢庭當上將軍?
扯澹!
顏良長出口氣,輕聲道:「那爾等可知,南陽漢庭的軍官,可是要跟軍中主將,簽訂軍人履職責任書的。」
「哦?」
身旁黃巾一愣:「軍人履職責任書?這是什麼東西?」
顏良澹笑:「很簡單,就是規定你今年必須要完成多少場訓練,讀多少兵書,甚至麾下隊伍的陣亡率,要控制在多少以後之類的。」
「啊?」
那人面皮微微抽搐:「若是辦不到呢?」
顏良聳聳肩:「那更簡單了,罰俸,亦或者降職。」
「該死,我連字都不會寫,怎麼籤責任書啊?」
「字都不會寫?那你估計只能當個跑腿的小兵了。」
「小兵?」
「當然!」
顏良肯定地點點頭:「你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南陽朝廷不管是縣衙官員,還是軍中的將軍,全都要簽訂責任書。」
「而且朝廷還專門有個監管部門,每年都在檢查這些人的完成狀況,若是完不成就會降職處分,甚至是勸退。」
「啊?」
黃巾愣怔:「這......我完全不知道啊。」
顏良非常滿意對方的表情,試探性問:「你現在還想歸順南陽漢庭嗎?」
「這......」
黃巾猶豫不決。
畢竟,這個事情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沒有誰能真正的不在乎,尤其是跟自己的心理預期,產生很大的落差時,更會猶豫不決。
雖然,南陽的普通士兵、百姓的福利同樣很好,但與自己印象中的軍司馬,還是有很大察覺的,相比較之下,他們自然不願意接受。
歸根到底,這幫黃巾大將們,已經在潛意識裡,將軍司馬的福利待遇,幻想成是自己應得的,而沒有意識到,這些東西壓根就不屬於他們。
更有甚者,身旁的黃巾嘆口氣:「若是照這麼下去,我們豈不是跟普通士兵一樣?還得像是他們一樣,衝鋒陷陣,進攻城池?」
其實大家全都清楚,士兵的傷亡率非常大,對於黃巾大將而言,當上這個位置的意義,壓根不在於自己能得到多少好處,而在於指揮兵馬,不必親臨一線,頭頂失雨。
簡而言之,當上黃巾大將的好處,是活下來的希望,遠遠要比尋常士卒更大,其次才是身份、地位等附加價值。
而今,讓好不容易爬上來的黃巾大將,成為跟之前人一樣,都需要親臨一線,頭頂失雨的小卒,是他們怎麼也難以接受的。
「什麼?咱們歸順了南陽,會成為士兵?沒有軍職?這不可能吧。」
「你如果有文化,讀過書,自然會成為軍職,如果沒有,那恐怕只能是小卒。」
「啊?不會吧,咱們好不容易才當上的將軍,現在連個軍司馬都不給?」
「即便給也是暫時的,人家會考核,考核不合格要降職,早晚是個士兵。」
「這......這怎麼可能?咱們不過是農民出身,豈能比得上南陽計程車兵。」
「我都已經三十五歲了,再學也也不過那些人。」
「該死!士兵軍餉雖然足,但若是這般,還不如回去種地。」
「......」
沒一會兒,整個軍帳內便響起了關於此事的議論聲,大家紛紛排斥成為兵卒的下場,儼然已經將他們自己與黃巾士兵,歸屬在兩個不同的層次。
只有零星的幾個黃巾大將開口言道:「即便讓我南陽漢庭種地,我也願意,只要能填飽肚子,有兩間房子可以遮風擋雨,就足夠了。」
「沒有。」
又有人跟著附和道:「咱們原本便是農民出身,當兵造反是迫不得已,現在既然有機會再次農耕,而且不愁吃穿,誰還願意當兵啊。」
「沒錯,我就樂意當農民。」
「我不會當官兒,更不樂意當官兒。」
「南陽對士兵要求高,對將軍要求更高,咱都是農民,跟著湊什麼熱鬧。」
「真以為自己在隊伍裡是將軍,到哪兒都能當將軍了?不自量力!」
「......」
顏良的目光匆匆掃過這些人,索性只是很小的一部分,約莫只有七八人而已,在整個大將隊伍裡的佔比,不值得一提,即便將其消滅,也不會影響大局。
沒錯!
這二十萬人的隊伍裡,至少有數百個大將,這便是黃巾隊伍的特點。
他們是由各個小方彙集而成,每一方里不管有多少人,哪怕只有數百人,也會有個大將,負責指揮這支隊伍。
管亥是青州北海黃巾中最大的一支,因此他才是渠帥,別的大將全部是依存他而生存,管承是僅次於管亥的一方渠帥,屈居其二。
大方的主將實力更強,因此特別在意自己的地位,一旦歸順了南陽,想著憑此可以一飛沖天,即便不能,也要更進一步。
小方的主將原本就跟士兵沒什麼兩樣,即便在整個隊伍中,也只是附庸一般的存在,因此他們不在意是當主將,亦或者是農民,追求的也不過就是溫飽而已。
在黃巾軍中呆過一段時間的顏良,很快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原本也是要拉攏有實力的黃巾主將,至於那些數百人、千人的小黃巾隊伍,他壓根就不在乎。
呼—
顏良暗鬆口氣,就在他以為自己拿捏定黃巾各方大將時,忽然,帳外有人掀簾進來,急匆匆來到自己跟前。
是自己的侍衛,而且神色驚慌。
顏良皺著眉,壓低聲音:「發生了何事?」
侍衛輕聲回答:「將軍,大事不好了,帳外出現了大量的黃巾百姓,目測至少有過萬人。」
顏良頓時一個愣怔:「怎麼回事?為何會這樣?管承呢?」
侍衛搖搖頭:「在下不知。」
「該死!」
顏良嗞著鋼牙,心中憤恨。
如果軍帳中發生譁變,而且還是因為歸順南陽之事,一定會引起老百姓的憤怒,到時候他們便是有百餘精銳,也未必能頂得住百姓的怒火。
「快!」
顏良當機立斷:「立刻把管承找回來,讓他把老百姓都攆走,就說咱們暫時還走不了,不過是要宣佈一些計劃而已。」
侍衛欠身拱手:「喏。」
正當他準備轉身離開時。
管承掀簾而入,面帶微笑道:「哎幼,全都來了哈,正好,我有事情要宣佈。」
此刻的管承全然沒有了卑微的姿態,與此前大不相同,即便是顏良自己,也頓時感覺到不妙,總感覺接下來的事情,必定不會如同自己想象中那般一樣。
而在其身旁,跟著一個身材魁梧,目光如炬,腰中懸著鋼刀,腳步沉穩矯健,一眼便知是悍將的男子。
「渠帥!」
「渠帥!」
「......」
眾大將紛紛與管承打著招呼。
雖然,管承不如管亥在軍中有威信,但畢竟自己已經是渠帥,而且在軍中,這威信自然就比之前要強,更甚得眾軍將士的信任。
管承擺手示意眾人安靜,隨即走上前來,目光從顏良身上掠過:「諸位,今日召爾等來此相聚,乃是有一件大事要宣佈。」
「在我身旁的這位將軍,乃是袁紹帳下大將顏良,此前管亥渠帥的死,便是被他們逼死,而非是我之前說的暴斃而亡。」
「他們現在想讓咱們與南陽漢庭為敵,斷了咱們歸順南陽漢庭的路,咱們這些天一直沒有動靜,不過是因為他們沒有找到南陽的物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