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玩戰術的,心都髒!

大軍師聯盟 恆安德佩 第1頁,共2頁

蓬!蓬!蓬!

背風的山谷腳下,傳來幾聲敲砸聲。

三五個士兵正拎著鎬頭,對著地表不停的勐砸,企圖砸出個深坑來,但可惜,天寒地凍,地表堅硬如鋼,老百姓木製的鎬頭只能清理得了浮土,卻難以深入。

足足半個時辰過去,也不過只砸出約莫一尺餘深的小坑,勉勉強強可以躺平個人,但壓根不足以當墳墓用。

「渠帥,這樣可以嗎?」

一個士兵抬頭望向管承,試著開口詢問。

「你覺得可以嗎?」

管承眸光一凜,顯然有些不太滿意:「來年風向一遍,豈不是讓渠帥曝屍荒野?給我繼續往下挖,至少也要有三尺以上的坑。」

「管將軍。」

一旁守著的顏良皺眉,上前言道:「這天寒地凍的,想要挖出三尺以上的坑,實在是不容易,咱們不如先這樣,等來年風向變時,再給渠帥置辦一口棺材,重新下葬,如何?」

正在開挖計程車兵飛快點頭:「對對對,來年土也軟了,咱們也得空了,自然可以購置一口棺材,讓渠帥重新安葬。」

呼—

管承仔細想想,長出口氣,瞥了眼懷中的管亥:「也罷,如今也只能這樣了,你們將坑再挖大一點,別讓渠帥擠著了。」

「好好好。」

士兵連聲稱好,飛快動手。

不多時,一尺餘深的坑,便被拓寬了。

管承抱著以草蓆裹著的屍體,將管亥下葬,親自一鍬一鍬地回填土,嘴裡還唸叨著:「渠帥,是我對不起你,你若有冤情,就來找我,千萬別找別人。」

「兄弟不過是想奔個前程,不想讓咱們弟兄們分開,以後若是可以當家做主,兄弟一定會讓弟兄們全都過上好日子。」

「你可以安息了,真的可以安息了!」

「......」

將碎土回填起來後,管承將隨身攜帶的兩張賣餅,放在墓碑跟前,又將裝滿酒的水囊,放在旁邊,輕聲道:

「渠帥,咱們餓了一路了,你去那裡的時候,還是吃飽喝足後再去吧,咱們要做也要做個飽死鬼,別當餓死鬼。」

「走了。」

隨即,管承緩緩起身,長出口氣:「如果有什麼事情,記得給我託夢,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幫你辦好。」

一旁的顏良吐口氣,輕聲道:「沒想到,你與此人的關係竟然這麼好,這樣也算對他有個交代,就這樣吧,咱們得回去部署了。」

「恩。」

管承點點頭,隨即轉身離開。

回到軍營以後,正好碰上郭圖、司馬俱二人,郭圖主動開口:「如何,安葬了嗎?」

管承沒有主動回答,因為他知道,這句話根本不是在問他,而是問身後的顏良:「恩,已經安葬了,沒有問題。」

「好。」

郭圖頷首點頭,暗鬆口氣:「既如此,咱們過來商量一下,接下來應該如何佈局,才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徐榮的兵馬戰敗。」

顏良拱手:「喏。」

與此同時。

夜深人靜,皓月當空。

當一抹月光傾瀉在管亥墓地上時,墳頭的碎土微微顫抖,簌簌而下。

忽然,土體大幅度震顫,跟著呼啦啦向著兩側翻滾下來。

一個草蓆筆直而起,隨後被掙脫開,露出管亥本人,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佛已經窒息了好久,拼命地吸食著新鮮空氣。

待整個人徹底緩過勁兒後,他強忍著痛,扭頭望去,墓牌前面,果然有兩張賣餅,還有一水囊的酒。

管亥明白,這是管承留給自己跑路用的,他不是要謀害自己,而是在幫助自己脫身,因此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心臟與尋常人不同,是長在右側的。

管承故意刺向自己的左胸,擺明了就是在放自己一條生路,希望自己可以平安脫險,趕往琅琊走廊報信。

「兄弟!」

管亥感動不已。

他急急起身,將賣餅、水囊拿起來,趁著夜色,簡單將墳墓收拾好,以防止露餡,這才抹黑逃離山谷,直奔外方。

*****

琅琊走廊出口處。

徐榮軍營。

中軍,大帳。

一張牛皮地圖前,此刻徐榮正揹著手,盯著地圖,不知在思考著什麼。

再有一天,便可以進入北海郡,距離青州黃巾駐紮的地方,可就不遠了,但也不知為何,徐榮總感覺情況有些不對勁兒。

「訊息撒出去了嗎?」

徐榮皺著眉,扭頭瞥向侯成。

「恩。」

侯成點點頭,極其肯定地道:「已經撒出去了,想來現在已經傳到了北海,估摸著要不了多久,這幫黃巾就會冒著寒風,趕來迎接咱們。」

徐榮臉上沒有半點興奮,反而極其平靜:「那糧草、冬衣、帳篷呢?可準備妥當了?根據情報,這夥黃巾恐怕有五十萬人,這些物資可是不容易籌備啊。」

「將軍放心。」

侯成極其肯定地道:「祖茂將軍負責押送糧草,軍師闞澤與徐州陶謙聯絡,正在調集各項物資,按照最新的恢復,糧草足夠食用半月,冬衣已經有二十萬件,帳篷兩萬餘頂。」

「雖然還沒有全部湊齊,但按照這個速度,在咱們全部接收黃巾以後,必定可以籌齊,不會耽誤事情。」

言至於此,侯成臉上已經變得興奮起來:「只要咱們能收編這支隊伍,恐怕至少可以獲得數萬精銳,屆時咱們在南陽各大統帥中,也算是佔有一席之地。」

「先別太高興了。」

徐榮一盆冷水直接扣了下來,皺著眉頭:「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情況有些不太妙,彷佛哪裡有什麼不對。」

「不對?」

侯成頓時一愣,不由好奇:「哪裡不對?」

徐榮搖了搖頭,吐口氣:「我也不太清楚,但總歸是要小心一點,咱們帶著物資過來,青州黃巾會不會主動投降,還不一定呢。」

嘶—!

侯成驚詫,倒抽一口涼氣。

他意識到了徐榮的意思,試探性問道:「將軍的意思是......他們可能會與咱們決戰,然後搶奪咱們的物資?這怕是有些不太可能吧?」

「為何不可能?」

徐榮發出靈魂級的反問。

「這......」

侯成啞語,不知如何回答。

畢竟,青州黃巾投不投降,誰也說不準,但侯成下意識地便會以為,他們一定會投降,壓根沒有考慮過搶奪物資這塊,現在想想,還真是有可能。

「將軍!」

侯成面上浮現出驚恐的神色:「青州黃巾足有五十萬人,即便剔除掉隨行的百姓,恐怕也有十餘萬兵馬,甚至更多,咱們只有不到四萬人,這仗怕是不太容易啊。」

徐榮卻是極其平澹。

顯然。

他已經考慮到了這種情況的發生:「若僅是如此,還自罷了,你別忘記了,冀州可是袁紹的地盤,他是絕對不會輕易讓咱們接收這支兵馬的。」

「沒錯。」

「確實如此。」

侯成極其肯定地點點頭。

對於徐榮的大局觀,他發自心底的佩服,與此同時,更加明白徐榮散播訊息的意義:「將軍此前命末將散播訊息,可是為試探黃巾的反應?」

「恩。」

徐榮倒也沒有遮掩,應了一聲道:「但從目前的效果上看,不太理想,或許是有天寒地凍的影響在內,但也不能排除有袁紹刺奸作祟的可能。」

侯成緩緩點頭:「有道理!」

徐榮輕聲道:「所以,侯將軍應該清楚,要怎麼辦?」

侯成拱手:「將軍放心,末將會加派斥候打探訊息的同時,散佈朝廷準備救濟青州百萬黃巾的訊息。」

「恩。」

徐榮頷首點頭:「如此甚好。」

隨即。

他繼續扭頭,盯著面前地圖,思考著萬一出現敵情,他該如何應對,才能以最小的代價,攫取最大的勝利。

今天在這裡駐軍,情況會是這樣,明天又在另外一個地方,地理、環境,盡皆不同,因此應對措施也不同,這是一個動態的過程,需要思維不斷的運轉。

索性!

徐榮是一個經驗豐富的統帥,在應對各種環境下的辦法,應有盡有,因此即便時間短暫,也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尋找到合適的應對措施。

此刻的他,已經在思考明天路上,可能會遇到的危險,以及發生危險時,應該採取的一些應對辦法,好讓自己別太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