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玄欠身拱手:「陛下如此重視百姓之教化,老臣又豈能不鼎力相助,您放心,即便將來四海歸一,臣依舊會竭盡全力,保證各地庠序學校的師資力量。」
「如此甚好!」
劉辨暗鬆口氣,不住點頭。
但旋即,劉辨話鋒一轉,聲音頓時軟了下來:「不過鄭老,庠序不比學校,畢竟是更高階的教化,裡面的內容朕希望能多元化一些。」
鄭玄皺了皺眉:「陛下此乃何意?」
劉辨倒也沒有廢話,從龍桉一旁取過提前備好的資料,遞給鄭玄:「這是朕暫時擬定的章程,裡面有關於學校的一些思考。」
「當然!五經、算術,還是有的,只不過會挖的更深一點,但朕還希望將幾何、格物等課程加入其中,不知鄭老可能找到精通此道的講席否?」
鄭玄直接愣在原地:「這個......怕是沒那麼容易,但臣一定會盡量去做,還請陛下放心。」
劉辨點點頭:「朕自然相信鄭老會竭盡全力,如果實在湊不夠人數,朕可以試著去培養一些,先從基礎開始,然後每年深造,誠如現在的庠序教師。」
按照之前的約定,鄭玄麾下的弟子,在各地當庠序的講席,然後等冬季時,返回南陽,統一接受深造培訓,然後開春以後再行返回庠序教學。
劉辨非常清楚,以目前漢末三國時期的人才儲備,想要快速完善庠、序、學、校的立體教育體系,簡直是難於登天。
沒辦法!
劉辨只能自己親自上陣,來傳授一些知識,爭取將各個學科先普及,然後再想辦法進行提高,這可比打天下要難得多,而且沒有絲毫捷徑可以走。
鄭玄皺著眉,輕聲道:「墨家學者精通格物,而且奇巧閣劉曄可以為師,陛下不妨命他主授格物,至於物道,問道館的太史通可以代勞。」
「而且......」
鄭玄捏著頜下一縷鬍鬚,皺了皺眉:「荊襄的黃公頗通墨家流派,他麾下的弟子雖不多,但也有五六十人,若是在學中成立格物,那麼勉強可以支撐。」
「再加上我的其餘一些朋友,想來在格物上,應該可以滿足陛下的要求,只是在物道這方面的課程,怕是沒有多少人才。」
劉辨驚喜不已,大手一揮:「既如此,由鄭老負責格物等方面的講席,朕去找太史通、史子眇來負責物道方面的講席。」
物理、化學是兩個非常重要的學科,劉辨是一定要在學校中普及的,因此這師資力量的問題,必須要解決,這是推行教育的核心,比修建一萬所學校,難得多的多。
鄭玄大喜,拱手抱拳:「既如此,陛下安心等待訊息便是,剩下的交給老臣去辦。」
劉辨澹然一笑:「好,朕等的就是你這句話,只要師資力量解決了,修建幾所學校而已,根本不成問題。」
望著眼前一幕,盧植感慨萬千:「咱們君臣一心,天下間還有什麼事能難得倒咱們,推行教化之事,十年內,必然可成。」
「報—!」
正在這時,殿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劉辨抬眸望去。
但見,朱彤推門而入,欠身拱手:「陛下,陳留王求見。」
劉辨皺了皺眉:「陳留王協?」
朱彤頷首:「沒錯,正是陳留王。」
「他來這裡作甚?」
劉辨深吸口氣,們心自問,雖不明其意,但還是擺了擺手,輕聲道:「讓他進來吧。」
朱彤拱手:「喏。」
旋即。
躬身離開大殿。
下一秒,盧植、鄭玄齊齊拱手:「既然陛下有事,那臣等便告退了。」
劉辨擺手示意道:「好,若有什麼疑問,儘管入宮,朕必定好生與爾等溝通。」
二人再次拱手:「多謝陛下。」
待其離開後,不多時,陳留王劉協入殿,趨步上前,欠身拱手:「臣弟拜見陛下。」
劉辨擺手示意其一旁落座:「皇弟何必跟朕如此客氣,且落座吧,不知今日過來,可是有何事要說嗎?還是說,對朕這裡有什麼不滿意的嗎?」
「不不不!」
劉協急忙搖頭擺手,否定道:「皇兄對臣弟的照顧非常周到,臣弟沒有不滿意之處,只是臣弟畢竟是陳留王,總留在南陽行宮,也不是這麼回事。」
「臣弟想著......」
聲音略微拖長,劉協終於還是開口道:「既然南陽事了,臣弟還是返回封地的好,長久呆在皇帝行宮,只怕會惹人口舌,這樣對陛下您不太好。」
咦?
居然想要離開南陽?
這是害怕被我迫害,才想要離開吧?
劉辨腦海飛快轉動著,與此同時,軍師聯盟的聲音跟著響起:「辯爺,劉協的眼神略微顯得有些飄忽,這是心中鬼的表現。」
「恩,我明白。」
對於微表情,劉辨已經有了一定的理解,而且也能夠精準地抓住細節:「劉協畢竟是當過皇帝的人,而且李儒之前說過,他很有野心。」
「之前棄車保帥的動作太過流暢,以前劉協可能感覺不出什麼來,但現在事情過去了,他一定察覺到自己做的有些過分,很可能會暴露自己的野心。」
「所以......」
劉辨猜測道:「劉協是想逃離這裡,讓自己徹底放鬆下來,但實際上,他越是離開這裡,就越是危險,畢竟更有利於我下手了。」
軍師聯盟緊跟著道:「辯爺分析的有一定道理,不過不管怎樣,現在的劉協還不能死,否則一定會被袁紹等人利用。」
「最好是等天下大定以後,再行對劉協下手,這樣引起的關注會少,而且時間也會比較長,不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
劉辨皺著眉,試探性問:「所以專家的意思是,可以放他走?」
軍師聯盟輕聲道:「最好不要,如果攔不住,那走也沒關係,但小心被有心人利用,尤其是袁紹,必須要提防。」
「明白。」
劉辨心念一動,長出口氣。
旋即。
他的目光從劉協身上掃過,輕聲道:「現在已經入冬,要不了多久,便會漫天飛雪,天寒地凍,陳留你連做像樣的王府都沒有,朕怎麼能放心得下。」
「可是皇兄,臣弟......」
「先聽朕把話說完。」
不等劉協說完,劉辨直接打斷道:「朕是這樣考慮的,今年冬天,你先在南陽過,等明年開春,朕會派人給你在陳留修建王府,等王府修建好以後,再搬過去不遲。」
「咱們兄弟兩年多沒有見面了,這才不過旬月而已,就要搬走,知道的,你是在為朕考慮,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朕虐待你呢,你讓朕很為難啊。」
「啊,這......」
劉協似乎也感覺有些不太妥當,皺了皺眉:「好吧,既然皇兄這麼說了,那臣弟便暫時再南陽待著,好堵住那些悠悠眾口。」
劉辨澹然一笑:「難為皇弟你了。」
劉協急忙搖頭擺手:「豈敢豈敢,皇兄折殺臣弟了,為皇兄分憂,乃是臣弟應盡的本分,又何談難為?」
「不過皇兄......」
言至於此,劉協話鋒斗轉,以請求式的口吻道:「能不能讓你的侍衛,別總是跟在臣弟身後,此前在長安時,便是如此,如今亦然,臣弟這心裡實在有些彆扭。」
劉辨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可以,沒問題,朕親自跟鄧展說,讓他派人保護皇弟你安全,可不是監視你,分寸必須要掌握好。」
「沒錯。」
劉協趕忙點頭:「正是這個意思。」
劉辨澹笑:「放心吧,此事交給朕即可,等過段時間,你帶著弟妹一起,到宮裡來,朕與皇后一起,請你們吃宮廷宴席,咱們好好敘敘舊。」
劉協急忙欠身拱手:「固所願也,不敢請爾。」
隨後,二人又寒暄片刻,劉協方才離開。
待其離開以後,軍師聯盟的聲音響起:「辯爺,劉協這人有些不對勁兒,還是得派校事府的人盯緊了。」
「既然劉表、劉繇到現在沒有動靜,那麼他們肯定不可能主動投降了,這代表著他們要跟朝廷作對,既然如此,劉協就是個很關鍵的人物。」
「恩。」
劉辨頷首點頭,表示同意:「一個有野心的皇弟,外加劉表、劉繇、袁紹,甚至還有益州的劉焉,這聲勢的確是不小,但可惜,他們選錯了對手。」
「根據校事府最新的情報,荊州、揚州,甚至還有漢中,全都加大了磚廠的投入,開始大批次的燒製石磚。」
「之前專家就曾分析過,他們可能會對城牆進行加固,這擺明了就是在提防咱們的伏火雷霆,也同樣代表了他們與南陽為敵的意思。」
軍師聯盟輕聲道:「沒錯,從這些跡象上判斷,咱們想要真正橫掃天下,還得至少一年的時間,明年水軍基本上可以建成,益州的商業佈局也能開始,咱們會非常忙碌。」
劉辨早已經習慣了這種日子,心念一動:「忙碌便忙碌吧,等這段時間過去以後,咱們再把節奏放下來也不遲,先苦後甜,如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