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協、袁隗扭頭望去。
但見......
自家斥候急匆匆上前,欠身拱手道:「陛下、太傅,大事不好了,咱們後方的老百姓,忽然全都不見了。」
「啊?」
劉協頓時愣怔:「老百姓竟然都不見了?」
斥候點點頭:「沒錯,的確都不見了,他們沒有向前,似乎在往後走。」
「往後?」
袁隗聞言,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弘農王這樣做,是害怕咱們以老百姓為要挾,因此才放慢腳步。」
「對方必定有官兵混在隊伍中,然後趁著咱們集中兵馬時,快速將老百姓運輸出武關,以及弘農王后方,好給接下來的作戰提供戰場。」
在進入武關道內以後,袁隗為了接下來的戰鬥,就必須要將分散的兵力集中在一個範圍,而且為了不暴露,甚至要遠離老百姓的隊伍。
而弘農王正是抓住了這一點,這才派人加速分化隊伍,前面有人,後面也有人,獨獨將他們給空了出來。
厲害啊!
可真是厲害!
袁隗佩服的五體投地:「怪不得,武關可以如此準確的攔住咱們,原來他們已經徹底掌控了咱們的行蹤。」
「該死!」
劉協嚇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智商有種被皇兄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覺,心中是又驚又懼:「如果當真如此,那咱們豈不是必死無疑了?太傅,咱們該怎麼辦。」
袁隗皺著眉,沉吟良久:「陛下勿急,且容老臣想想。」
劉協恩了一聲:「好好,太傅快想。」
良久後,袁隗終於開口道:「陛下,老臣以為,咱們此刻應當強攻武關,同時派人嚴防弘農王,以防其突襲我軍後方。」
「按照目前雙方的差距,恐怕弘農王至少還需要一天時間,才能抵達武關,證明咱們還有一整天的時間強攻武關。」
「雖然其預料到了咱們會混入武關道,但如今南陽內部,已經有了咱們的兵馬,雙方協同作戰下,還有一絲勝算。」
劉協同樣想到了這一點,沉吟片刻,緩緩點頭:「看來目前也只剩這一個辦法了。」
袁隗欠身拱手道:「有陛下您在,全體將士必定可以死戰。」
「好。」
劉協不再猶豫,鏗鏘而言:「速速傳令下去,殺奔武關,展開強攻,爭取在一日之內,破開武關城防,殺入南陽。」
袁隗頷首:「喏。」
當即,大軍撤下偽裝,開始向著武關狂奔。
不過一刻鐘而已,便抵達武關城下。
此刻,劉協站在馬車上,身穿著冕服,手持著寶劍,怒指城頭,鏗鏘下令:「弟兄們,此一戰乃是生死存亡之戰。」
「勝,則生;」
「敗,則死!」
「希望爾等盡皆可以為長安而戰,攻克武關,殺入南陽,朕答應爾等,若是進入南陽,爾等盡皆有功之臣。」
眾將士齊聲呼喊:「萬歲!萬歲!萬歲!」
劉協聲嘶力竭:「攻城!」
眾將士:「殺—!」
喊殺聲震天徹地,烏泱泱的兵馬宛如潮水般湧向城關,不過片刻,便有滂沱大雨般的箭失從空中飛過,迎著攻城眾將士,直接罩了過去。
「怎麼會?」
袁隗頓時意識到不妙,皺眉盯著武關。
「太傅!」
劉協急問:「怎麼回事?」
袁隗唇角下意識抽搐片刻,眼神中滿是駭然:「陛下,弘農王果然早有準備。」
劉協皺著眉,凝視著前方戰場:「太傅,你這是何意?」
袁隗嘆口氣道:「情報上說,武關不過數百兵馬,但這波箭失的密度,恐怕已經有過千的兵力了,證明弘農王加強了武關的防守。」
「該死!」
劉協咬著牙,惡狠狠瞪著前方戰場:「真是個狡猾的傢伙。」
袁隗深吸口氣,儘可能讓自己保持冷靜:「陛下勿急,雖然弘農王增加了武關的防守,但咱們同樣是精銳兵馬,孰勝孰敗,猶未可知。」
士孫瑞帶著的兵馬雖然也是精銳,但畢竟只是執金吾的兵馬而已,而劉協帶著的兵馬,可是皇宮的親衛,虎賁、羽林。
兩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虎賁、羽林,乃是皇帝陛下身旁,最最精銳的兵馬,絕非是尋常的兵卒。
誠如現在,即便承受了武關的一波箭雨襲殺,也依舊沒有滯阻他們的進攻,甚至連傷亡都沒有想象中那麼大。
似這般強大的隊伍,再加上南陽境內,提前隱藏好的奇兵助陣,的確如袁隗所言那般,孰勝孰敗,猶未可知!
此刻,劉協終於安靜下來,凝視著戰場。
蓬!蓬!蓬!
但見......
一架架的雲梯搭在武關城下,虎賁、羽林精銳,開始攀登而上,直撲武關城頭。
可迎接他們的,不是刀槍棍棒、斧鉞鉤叉,更不是箭失襲殺,而是一個又一個,如同雨點般墜落下來的伏火雷霆彈。
boom!
boom!
boom!
下一個瞬間,接二連三的爆炸聲隨即響起。
不過,虎賁、羽林軍明顯有了堤防,雖然是簡易的雲梯,但下部卻極其笨重,乃是數根木竹合併而成,輕易不會被炸傷。
至於虎賁、羽林更是快速閃爍避讓,更有甚者,已經在後方開始進行土工作業,要挖出一定的壕溝,來對付這樣的爆炸。
雖然,依舊有很多兵馬,因為閃躲不及,而死於非命,但相比在嶢關下的兵馬,已經是非常稀少了。
即便是城頭上的主將霍篤,也不由地為之一愣,忍不住開口稱讚:「哎幼,看來陛下說得沒錯,這支兵馬的確是精銳。」
「哼!」
一旁的男子霍峻昂首鏗鏘道:「什麼狗屁的精銳,再是精銳,也是血肉之軀,豈能禁得起伏火雷霆的傷害。」
「大哥,咱們背後便是南陽,有使不完的伏火雷霆彈,昨日太史通又派人送來二十箱,現在平均人手三十枚伏火雷霆,便是敞開大門,他們也殺不進來。」
「阿峻。」
霍篤扭頭瞥向霍峻,極其鄭重地道:「咱們雖然佔有絕對的優勢,但也時刻要保持警惕,不可輕敵。」
「誠如陛下,即便知道咱們有使不完的伏火雷霆彈,卻也在第一時間,給咱們增兵到了兩千人,這便是陛下常勝不敗的原因。」
「連陛下都不會小覷對手,又何況是你我兄弟!」
「切記!」
言至於此,霍篤強調道:「不管在任何時候,都要做到,不因敵人的強大而自怯,不因敵人的弱小而自傲!時刻保持敬畏之心,才是為將之道。」
霍峻欠身拱手:「大哥放心,阿峻記住了。」
「恩。」
霍篤滿意地點點頭。
旋即。
目光落在城外的兵馬上,指著那些手持鐵鍬的兵馬:「如果我猜得不錯,他們是準備在城外挖戰壕,以躲避咱們伏火雷霆的攻勢。」
「而且你瞧,他們雲梯的下部,明顯經過了加固,這分明是在應對伏火雷霆,所以即便咱們有使不完的伏火雷霆彈,也絕對不可放鬆警惕。」
霍峻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城外兵馬,緩緩點頭:「的確如此,大哥,如果他們以土工掘進的方式,來減弱咱們的伏火雷霆彈攻勢,咱們應當如何應對?」
霍篤搖了搖頭,遺憾地道:「暫時沒有更好的辦法,或許等到那個時候,咱們非得要跟敵軍精銳展開白刃戰了。」
霍峻深吸口氣,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寰首刀:「沒關係,即便是白刃戰,咱們也照樣不會害怕,哪怕戰至一兵一卒,也會等陛下趕來。」
「先別管那麼多。」
霍篤大手一揮,朗聲言道:「在他們開挖出戰壕之前,咱們要將伏火雷霆彈的威力,發揮到最大才行。」
「弟兄們。」
霍篤聲嘶力竭,鏗鏘下令:「朝著人多的地方,給我狠狠的打,不必擔心伏火雷霆彈不夠用,咱們營中多得是,管夠,給我狠狠的打!」
嗖!嗖!嗖!
下一個瞬間,密密麻麻的伏火雷霆彈,如雨點一般,從城頭落下來,跟著便響起接連不斷的爆炸聲,不斷收割著敵軍士兵的性命。
霍篤扯著嗓子呼喊:「沒錯,就是這樣,瞄準再打,引線有數息的燃燒時間,沒有那麼快爆炸,大家放心便是。」
「千萬要瞄準了打,誰能扔的準,扔的遠,等打完仗以後,本將軍親自獎勵他咱南陽生產的醉仙釀,而且放他三天假。」
如果說此前眾將士只是把伏火雷霆扔出去,那麼現在,大家全都在仔細尋找目標,而且盡皆全力讓自己的伏火雷霆,可以達到精準殺敵的效果。
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霍篤已經明顯感受到,城下敵軍的死亡率,正在不斷提高,這證明本方將士的命中率,在不斷提升。
果然!
新式的兵器,就要有新式的戰法。
不能像是以前的弓箭一樣,靠著覆蓋率來提升殺傷率。
雖然,伏火雷霆彈同樣是覆蓋率的問題,但卻與弓箭的襲殺,有著截然不同的要求。
畢竟這東西的爆炸,是有延遲性的,而箭失的襲殺,乃是即時性的,兩者不可同日而語。
boom!
忽然,一聲爆響在城外響起,隨即有斷胳膊、斷腿兒,在空中四下狂飛。
霍篤眼神驟亮,立刻抬手指向外面,大聲呼喊:「適才是誰扔到戰壕裡的?報上名來,戰後獎勵一罈醉仙釀。」
城頭有士兵在呼喊:「將軍,是我,李鐵蛋!」
霍篤毫不猶豫:「好,記得戰後去找我。」
李鐵蛋興奮不已:「好的,將軍。」
霍篤以此激勵眾將士:「爾等也要多多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