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
荀或鏗鏘激揚:「荀某對此,深信不疑。」
賈詡澹笑:「在下亦然。」
「......」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不知不覺中,便到了黃昏時分,日薄西山。
法正走上前來,揖了一揖:「長史,名單上的編號,已經全部出現過了,但十之八九,全都是被人撿的,證明其人已經對此產生了懷疑。」
「恩。」
賈詡頷首點頭,輕聲道:「你且繼續。」
法正再次接上話茬:「從目前走卒、聽風反饋上來的情況看,那些百姓應該沒有撒謊,他們是無辜的,真正的刺奸根本沒有來過粥廠。」
「長史且看。」
法正走上前來,將隨身攜帶的地圖展開:「從武關到粥廠,官道僅此一條,他們既然沒有進入粥廠,必然是隱遁在了山林。」
「這裡!」
「還有這裡!」
法正在地圖上指出:「可能性最大,在下已經派走卒化妝偵察去了,還請長史放心,您若是有何吩咐,儘管言語即可。」
這段時間以來,賈詡一直都在傾心傾力地培養法正,從最開始的不適應,到現在的靈活運用,法正學習非常快,如今已經成為賈詡的左膀右臂。
「恩。」
賈詡頷首點頭:「你分析的很全面,這裡的確非常可疑,軍隊呢,可準備好了?」
法正拱手:「長史放心,呂蒙率領兵馬,嚴陣以待,隨時可以出發。」
「好。」
賈詡徹底放鬆下來。
他感覺自己的懶神基因,很快便可以徹底釋放了。
郭嘉說得沒錯,如果沒有自己在,法正接手這項工作,肯定沒問題,此人就是個天才,尤其是邏輯思維,極其嚴密,比起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便靜待訊息吧。」
賈詡沒什麼可以補充的,舒口氣,輕聲道。
沒一會兒,果然有訊息傳回來。
走卒急急上前,欠身拱手道:「賈長史、荀令君,有訊息了。」
荀或比賈詡還要著急,搶先一步詢問:「哦?如何?」
走卒回答:「他們藏在從武關方向出來,東部的伏牛山中,兵力約莫有兩百人,盡皆在玉泉崗附近屯駐。」
「玉泉崗?」
賈詡的目光快速落在地圖上,仔細尋覓後,方才找到:「在這裡!」
荀或驚歎不已:「果然是個隱秘的地方,他們竟然會藏在這裡。」
賈詡輕聲道:「這證明他們在南陽,依舊有咱們沒能發現的刺奸,不過這一次,連袁隗都自身難保,這些傢伙即便能堅持到現在,也沒有任何意義。」
「事不宜遲。」
荀或是個急性子,扭頭瞥向賈詡:「文和,抓捕這些人,便全靠你了。」
賈詡緩緩點頭,不以為意道:「一幫小雜毛而已,如何是咱們的對手,你放心便是,等把老百姓安頓好了,立刻便收拾此人。」
「好。」
荀或拱手:「既如此,此事便交給文和了。」
賈詡一揖還禮:「放心,此事易耳,不值得一提。」
旋即。
賈詡扭頭瞥向法正:「速速派走卒監視住玉泉崗,旦有訊息,立刻上報,半個時辰後,調集呂蒙兵馬,殺奔玉泉崗。」
法正欠身拱手道:「長史放心,此事交給在下即可。」
玉泉崗。
因山崗中有泉水而得名。
這裡原本是有人家在生活的。
只不過,朝廷因為想要集中化管理百姓,將其遷居在一起,玉泉崗因此沒落,沒了人氣,倒是給這幫傢伙,提供了一定的隱秘性。
能選在這裡,足以證明南陽方面的刺奸,是花了一定心思的,但可惜的是,他們的一舉一動,早已經在賈詡的監視下,無所遁形。
是夜。
月明星稀。
呂蒙率領一支精銳兵馬,夤夜趕往玉泉崗。
人在外圍時,便與負責接應的法正相遇:「法正兄,情況如何?」
法正恩的一聲點點頭:「放心,咱們暫時還沒有暴露!」
呂蒙暗鬆口氣:「沒暴露便好,咱們可有何要求嗎?」
法正輕聲道:「最好可以全殲,即便不能全部殲滅,至少也要誅殺過半的兵馬。」
「沒問題。」
呂蒙毫不猶豫地點點頭:「這次我帶了足足兩千兵馬,包圍這個小村子,肯定沒有問題,唯一可能會出紕漏的地方,便是對方的暗哨。」
連正常的軍營,都會有明暗哨,以防止發生意外,更何況是這種敵後宿營的情況,更是需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因此,呂蒙斷定,對方一定會有明暗哨,而且再不同的方向,會有數人,甚至十數人的明暗哨,一旦暴露一處,便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若當真如此,或許要不了多久,敵軍便會做出反應,在最短的時間內,逃之夭夭,遁入山林,一旦如此,只怕短時間內,不可能再將其緝拿。
即便此一戰南陽獲勝了,那麼這一支兵馬遊蕩在深山老林中,只怕將來還是會聚集一起,為禍武關,甚至為禍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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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蒙壓力山大啊!
法正輕聲道:「別急,聽風一直拿著望遠鏡,觀察著一路的敵軍情況,已經掌握了其明暗哨的方位,你可以從這一路突破。」
言罷,法正便從一旁的布袋中,取出一份自己畫好的簡圖,交給呂蒙道:「你們應該學過特種戰法吧?」
「恩。」
呂蒙肯定地點點頭:「放心吧,只要有明暗哨的大致方位,剩下的交給我們,我們都經過夜間的可視訓練,這點事情難不倒我們。」
「好。」
法正暗鬆口氣:「那便交給你們了。」
呂蒙接過法正畫的簡圖,立刻帶人研究,進行戰法演練。
雖說古代的條件有些簡陋,但呂蒙的白衣渡江,可以算是最早的特種作戰了,它不僅包括了化妝潛入、化妝偵察,甚至還包括了無聲戰鬥等等。
因此,在這個時代中,劉辨在很早的時候,便給他們進行了特種作戰思想的培訓,包括特戰手語、隊形、掩護、偵察等等。
呂蒙原本便有作戰經驗,學過了特種作戰,更是對此有了深刻印象,很快便完成了作戰任務的下達,親自帶著一些精悍將士,潛入玉泉崗,進行戰鬥。
約莫半個時辰後。
嗚—
一聲長長的狼嘯響起。
這是呂蒙成功解決明暗哨的訊號。
法正心情大爽,忍不住稱讚:「不愧是少年天才班學員,幹得漂亮!將士們,速速朝著玉泉崗急行,趁著敵軍迷湖的時候,以最快的速度,將其包圍。」
雖說這幫人是精兵,但在武關道內,他們也經歷了多日的長途跋涉,早已經是疲憊不堪,今日出了武關道,自然要好生休息一番。
這是法正今夜便要將其誅殺的主要原因之一,趁著他們以為自己已經勝利,正放鬆警惕的時候,便要其小命。
此刻。
玉泉崗村外。
兩個疲憊不堪計程車兵,正打著哈欠,遙望著漆黑的夜幕,輕聲道:「沒想到,這種敵人居然還會有狼,喂喂,打起精神來,小心狼來了,將你吃掉。」
「哪有什麼狼?」
另一個士兵睜開惺忪的睡眼,瞥了眼身旁的戰友:「你別自己嚇唬自己成嗎?這裡以前可是村子,若是有狼在,他們豈敢在這裡生活。」
「可是......」
士兵極其肯定地道:「剛才的確有狼叫的。」
另一個士兵輕哼一聲:「哪兒有?我怎麼沒有聽到,再說即便有,狼叫也不會一聲就停,它怎麼不得叫喚個三五次?」
「啊,這......」
二人勐然意識到了什麼,惺忪的睡意驟消,一下子清醒過來:「會不會是......」
嗖!嗖!
黑暗的夜幕中,兩支神箭呼嘯而出。
一左一右,不偏不倚,正中門口值守的兩人。
二人應聲而倒,涓涓的血水湧出,眼睜睜看著一大波兵馬,從陰暗中衝出來:「敵襲!敵襲!大家快......快......」
士兵竭盡全力的呼喊,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小,小到只有他自己可以聽到,甚至躺在身旁的戰鬥,都聽不到。
「殺—!」
一聲喊殺震天響。
烏泱泱的兵馬齊齊入玉泉崗。
呂蒙毫不猶豫地下令:「王軍侯、李軍侯帶人左右迂迴,包圍村子,其餘人隨我殺入,莫要放過一個敵軍,這裡已經沒有老百姓了。」
眾將士齊聲呼喊:「喏。」
當下。
呂蒙手持強弓,箭失已然搭在弦上,一雙朗目宛如星辰,時刻警惕著村子裡的動靜,只要有人冒頭,立刻便是箭失襲殺。
嗖!嗖!嗖!
呂蒙接連攢射,不斷收割敵軍士兵的首級,自家的將士更是飛快向前突進,以同樣的方式來誅殺賊子。
目前南陽兵馬的訓練,已經是步兵一體化的訓練,他們既是弓弩手,又是步兵,而且還能騎馬戰鬥,算是有些騎兵的基礎。
尤其是弓弩,更是作為必訓必考科目之一,他們非常認真,三、五十步內的箭失攢射,即便不是百發百中,命中率也大的驚人。
玉泉崗這數百號人,甚至還沒有做好迎戰準備,便被誅殺過半,其餘兵馬眼瞅著不妙,便要遁出村子,進入山林活命。
可是......
「將軍,不好了,村子已經被包圍了,咱們沒有退路了。」
「該死!明暗哨怎麼回事,為何一點動靜都沒有。」
「將軍,怎麼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拼了。」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