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外圍水系發達,素有八水繞長安之稱。
而從藍田穀一路北向,直奔長安,更是需要越過大量的水系分流。
若是照目前的追殺之法,自然很難追得上段煨的西涼驍騎。
可如果魏延選擇繞路,雖然距離長安更遠了,但是卻能威脅西涼驍騎,促使其轉向改道,如此一來,即便自己、劉寵追不上西涼驍騎,極有可能會被劉備碰上。
雖然,這只是一個可能性,但也總比傻乎乎追在對方後面,不採取任何措施要強,反正最壞的結果,便是追不上,僅此而已,對於龍騎,可沒什麼損失。
沒一會兒。
正當段煨準備直撲長安城時。
忽然,河對岸出現一支精銳騎兵,正朝著距離前方不遠的橋頭,飛速趕去。
「該死!」
段煨頓時意識到不妙。
如果就這樣殺過去,前後方必定會被龍騎堵死。
如此一來,自己便不得不與龍騎展開廝殺,勢必會面臨更大的損失。
段煨深刻的明白龍騎恐怖的戰鬥力,因此沒有絲毫猶豫,鏗鏘下令:「弟兄們,速速轉向西面,從滻水方向,繞回長安。」
西涼驍騎齊聲呼喊:「喏。」
轟隆隆—!
段煨的西涼驍騎隨即改道,沒有絲毫猶豫。
可惜,等魏延的兵馬全部通過橋面時,他們已經連對手的影子,都找不到了。
魏延依舊在策馬狂追,只是他心中卻已不再既希望能追上,而是不斷祈禱:「劉皇叔,你可一定要趕來啊,否則段煨必將趕回長安。」
*****
轟隆隆—!
策馬飛奔不停。
張飛、關羽、馬超、閻行已經殺到了長安城外不遠。
可是,他們依舊沒有碰到,即將殺回的西涼驍騎。
「該死!」
張飛暗罵一聲,回望四周,心神俱碎:「難不成,咱們來晚了一步,西涼驍騎已經返回長安城了嗎?」
「不可能!」
一旁馬超直接打斷。
他的目光掃過左右的道路,極其肯定地道:「這裡沒有大隊騎兵走過的痕跡,證明西涼驍騎,還沒有殺回來。」
「如果我猜得不錯,他們極有可能是臨時變道,亦或者根本走的不是這條路,但可以肯定一點,他們一定沒有返回長安。」
「沒錯。」
閻行同樣深諳騎戰,明白西涼驍騎的行軍習慣。
他非常同意馬超的觀點,極其肯定地道:「賊子轉道與否,在下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一點,他們一定沒有到長安。」
「只要咱們派人分守在長安城外各處,遲早可以等到對方趕來,然後集中力量,將其攔截即可。」
關羽、張飛或許不通宵西涼驍騎的行為習慣,但馬超、閻行原本便是涼州人,自然清楚西涼驍騎的作戰習慣。
既然他們敢如此肯定,西涼驍騎沒有返回長安,那麼關羽自然敢於豪賭:「來人。」
當即,關平策馬上前來,拱手抱拳:「將軍。」
關羽吩咐道:「速速帶人分守在長安外圍各處,若有敵情,速速派人通知,不得有誤。」
關平欠身拱手道:「喏。」
旋即。
他勐一招手,朗聲言道:「弟兄們,跟我走。」
望著關平帶兵離開,關羽也沒有猶豫,繼續下令:「翼德派人警戒,其餘人就在戰馬上休息,時刻做好迎戰準備,不得有誤。」
眾將士齊聲回應:「喏。」
不知過了多久。
關羽凝視著長安城,心思跟著飛了出去。
一旁的張飛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試探性問道:「二哥,你想什麼呢?」
關羽倒也沒有遮掩,皺眉言道:「咱們如今距離長安如此近,可長安城卻連一點動靜都沒有,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嘶—!
張飛驚詫,倒抽一口涼氣:「好像還真是的,難不成,他們知道不是咱們的對手,因此不敢出城?」
關羽搖了搖頭,皺眉言道:「雖然有些可能,但卻不太像,沒有兵馬殺出來,還自罷了,可這城頭上,豈能沒有半點動靜?」
「有道理!」
張飛緩緩點頭,一下子認真起來,當即吩咐道:「來人,速速派人趕往長安城偵察,若有訊息,立刻上報,不得有誤。」
麾下騎兵欠身拱手:「喏。」
不多時。
便有兩個騎兵返回,欠身拱手道:「將軍。」
張飛急問:「情況如何?」
騎兵拱手回答:「長安城頭幾乎沒有兵馬駐守,想來應該是一座空城。」
張飛、關羽頓時一愣:「空城?」
騎兵點頭:「沒錯。」
關羽勐然意識到不妙。
要知道,他們原定的計劃,便是彙集在長安城下,對長安兵馬發起總攻,如果長安是一座空城的話,那麼他們的兵馬,又在哪裡呢?
難不成......
長安的兵馬,已經跟隴縣的兵馬,亦或者是南陽的兵馬,交上手了?
如果是隴縣的兵馬,戰場應該在西北方向,可是斥候回報的訊息,乃是在東南方向。
這證明,一定是跟南陽方向的兵馬交上手了。
長安是一座空城。
豈不是說,袁隗把全部的兵力,全部壓在了南陽這條路上?
「不好!」
頓時,關羽一愣!
張飛更是一愣!
二人儼然已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咱們速速離開長安,直奔藍田方向,長安或許集合了全部的兵馬,準備跟陛下決一死戰!」
馬超、閻行不敢多問,只得點頭承諾,準備策馬直奔藍田縣時。
忽然。
嗖—!
一支響箭驟然升空。
關羽、張飛等人順著聲音的方向,齊齊扭頭望去。
沒有絲毫猶豫,關羽鏗鏘下令:「走,先馳援,然後再往藍田縣。」
駕—!
兩千精騎直奔響箭升起的方向。
轉過一個彎。
果然。
前方煙塵激盪,正有大量的騎兵,朝著長安城池趕來。
在那激盪的煙塵中,一杆黃底黑字的大纛旗,迎風招展,斗大的「段」字,隔著數百步,依舊引人注目。
關羽也不知段姓將軍是何人,但可以肯定,絕對不是南陽方向的人,他毫不猶豫,鏗鏘下令:
「弟兄們,攔截!」
「喏!」
當下,關羽、張飛從正面迎戰,馬超、閻行各自率領兩百精騎,從左右兩個方向迂迴,企圖將自己的攔截範圍擴充到最大。
「該死!」
正策馬趕來的段煨,眼瞅著前方有阻截,心頓時涼了半截:「長安方向,居然有伏兵,看來咱們想要回城,沒那麼容易了。」
「將軍!」
身旁士兵指著前方騎兵,大聲呼喊道:「快瞧,這支騎兵的裝備,絕非是劉寵的龍騎,他們的戰鬥力應該沒有那麼強。」
剎那間,段煨涼透的心再次燃燒起來,仔細端瞧,這支兵馬的裝備果然一般,甚至手裡的兵器,都不是南陽騎兵的制式兵器。
他們有些是寰首刀,有些是長矛,還有些是馬槊,甚至有一部分的兵器,乃是長槍、狼牙棒,五花八門,沒有統一。
沒辦法!
這支騎兵原本是張濟帳下的西涼驍騎。
他們的裝備原本就很雜,壓根沒有時間,按照南陽朝廷的規章制度,來規範這樣一支騎兵隊伍,因此才顯得比較雜牌。
當然!
實際上,它也的確是雜牌。
不過,即便再是雜牌的隊伍,有關羽、張飛、馬超、閻行在,也絕對堪稱精銳。
段煨不知其底細,只道這是一支雜兵,毫不猶豫,鏗鏘下令:「弟兄們,給我衝過去,殺回長安,咱們就能活下來!」
「弟兄們!」
段煨高舉著手中兵器,聲嘶力竭:「給我衝!」
眾西涼驍騎鏗鏘呼應:「殺—!」
轟隆隆—!
濃郁的嘶喊聲,伴隨著人喊馬嘶聲,響徹在曠野之上。
但這絲毫沒有震懾到關羽、張飛,反而激起了他們的嗜戰之意。
尤其是張飛,更是眼神驟亮,閃爍兇芒,勐一踹戰馬,當即如同一道墨色的閃電般,迎著前方的巨浪,一個勐子,直接紮了進去:
「殺—!」
這一聲吼!
如口中蹦出春雷,舌尖震起霹靂。
頓時將迎面襲來的數個西涼兵,嚇得是肝膽俱碎,眼瞪如鈴,手中的長矛甚至因此遲疑了半分,沒能刺出來,便被張飛掄起的一道如月寒芒,直接掃飛出去。
噗!噗!噗!
斷肢殘臂伴隨著鮮紅的汁液,四下狂飛。
張飛不出手則已,一齣手便是殺招,殺破狼般的聲音,再次響起:
「燕人張飛在此,擋我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