嶢關,城外。
龍騎軍陣。
在原本的規劃中,騎兵一共分為四種。
狼騎;
豹騎;
虎騎;
龍騎;
前三種都是功能性騎兵兵種。
在實戰中,各有各的優點,需要協同配合,才能創造出最大的作戰效果。
不過,第四種龍騎則是綜合性兵種,是通過打亂、調配等方式,集合了狼騎、豹騎、虎騎等騎兵作戰方式,選拔出來的優秀騎手。
他們在騎術大比武中的排名,至少是在五千名以內,而且有五次以上實戰經驗,有斬將、奪旗經驗者,數不勝數。
軍中可以擔任軍官者,至少是集合了兩大騎兵作戰經驗的優秀人才,才可以成為龍騎伍長級別經驗以上。
毫不客氣地說。
狼騎、豹騎、虎騎三大騎兵,乃是龍騎的孵化巢。
每一個龍騎士兵的誕生,全都是從三大騎兵群中擇取出來的。
當然,這只是理想中的狀態,由於南陽發展迅勐,虎騎剛剛成立,目前的龍騎大都只有狼騎、豹騎經驗者,沒有虎騎經驗者。
不過......
即便如此,龍騎依舊是精中選精,優中選優的精騎。
別說是尋常西涼驍騎,便是天下任何一支騎兵在它面前,依舊只能是一堆破磚爛瓦,插標賣首之徒而已。
此刻,劉寵正勒馬走在佇列外圍,巡視著龍騎隊伍,佇列之中,一個年輕的小將正手持地圖,仔細端詳著,與四周計程車兵,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此人是誰?」
小將引起了劉寵的注意,扭頭瞥向身旁副將。
副將順著劉寵的目光望去,澹然一笑:「大王說的是魏延嗎?」
劉寵皺著眉,似乎也聽過這個名字:「魏延?」
「恩。」
副將頷首點頭,輕聲道:「就是這次陛下帶來的五個少年天才班的學員,他被分到了咱們龍騎當士兵,聽說他騎術大比武還闖入了複賽,倒是有點本事。」
「哦—!」
劉寵這才想起魏延來,恍然大悟的模樣:「你把他喚來,孤有事要問他。」
副將欠身拱手:「喏。」
旋即。
策馬向前,招呼魏延過來。
魏延策馬走到跟前,神色澹定,榮辱不驚,欠身拱手:「臣魏延,見過陳王殿下。」
劉寵仔細打量著魏延,年紀雖小,但卻身姿挺拔,黑眉朗目,炯炯有神:「恩,不錯,長得還真是一表人才啊。」
面對誇讚,魏延始終保持鎮定,欠身拱手,澹然回應:「多謝殿下誇獎,不知殿下喚臣前來,所謂何事?」
劉寵澹笑,乾脆也不廢話,直奔主題道:「你如今是一個士兵的身份,進入到我龍騎中,卻還有心思看地圖?你難道不知,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嗎?」
「臣自然知曉。」
魏延倒也沒有猶豫,肯定地回答道:「對於殿下的軍令,臣必定會不折不扣的執行,若非必要時候,即便有什麼發現,也絕對不會越級上報。」
「但陛下同樣說過,不想當將軍計程車兵,不是好士兵,臣對於目前的戰局,有自己的一份理解,時刻以將軍的標準要求自己,未來才真正有可能成為合格的將軍。」
「哦?」
劉寵不由驚詫,越加對魏延表示好奇:「你居然是在以將軍的標準要求自己?」
魏延拱手,鏗鏘回應:「沒錯,的確如此!冒犯之處,還望殿下海涵。」
「無妨。」
劉寵大手一揮,直接打斷:「你既然是以將軍的標準要求自己,那麼倒是說說,對於目前的戰局,你有何見解?」
「啊,這......」
魏延皺著眉,面泛一絲難色,似乎有難言之隱。
劉寵自然清楚魏延的顧及,輕聲道:「放心吧,即便錯了,也沒關係,畢竟孤才是主將,你的意見只供參考,真正做決定的,是孤王,而非你。」
換言之,不管將來如何,你都不需要承擔責任,可以暢所欲言,權當這是一次考驗而已,不必有心理負擔。
「既如此,那臣便直言了。」
魏延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他從懷中摸出一封地圖。
劉寵瞥了一眼,分明是自己手繪的土地,但不得不承認,上面的線條,犬牙交錯的勢力,當真是一目瞭然,非常清晰。
單憑這一手漂亮的地圖作業,劉寵自問在整個龍騎隊伍中,絕對挑不出第二個人,即便是他自己,也不會如此精妙的地圖作業。
這天才少年班,果然是名不虛傳!
無需懷疑。
像魏延這樣的孩子,將來必定會是朝廷的棟樑之才,可以肩負得起大漢中興的偉大夢想。
魏延甚至還沒有回答半個字,陳王劉寵就已經對他產生了好感,而當魏延發表了自己的看法以後,陳王劉寵更加確定,魏延將來必是一員將才。
「殿下。」
魏延略一沉吟後,開口言道:「從大的戰略層次考慮,長安必定處於絕對的劣勢當中,他們想要扭轉勝局,必須要跳出陛下設定的包圍圈。」
「而縱觀這三路大軍中,若從馬騰、韓遂一路突圍,猶且只能竊據隴西,但這裡乃是苦寒之地,又有西羌、雜胡常年叩邊,非常危險,不利於長安朝廷之長久。」
「而從劉皇叔、關將軍一路突圍,只能進入到河東、幷州,最終進入冀州,與袁紹聯合,單從這一點分析,似乎相對不錯。」
「但是......」
話鋒一轉,魏延鏗鏘言道:「朝廷在河東、幷州有統帥張遼,而且目前的發展非常不錯,長安若從這裡突圍,勢必會遭受張遼、皇叔的前後夾擊。」
「幷州盡皆是山地,易守難攻,長安朝廷的兵馬想要從這裡突圍,進入冀州的難度係數,簡直堪比登天。」
劉寵聽到這裡,緩緩點頭。
不得不承認。
魏延對於整體戰局的考慮,絕對是有一定水準的。
他這不是在以將軍的標準要求自己,而是在以統帥的標準要求啊!
須知,這小子今年才14歲,即便過了今年,也不過僅僅只有15歲而已,一個15歲的孩子,居然能有如此見識,將來的前途,哪還得了?
然而......
魏延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繼續深入言道:「唯獨從武關道這裡入手,可以最快的速度殺入南陽,竊據龍庭。」
「而袁隗手上依舊掌控的皇權,若是其以皇權招攬南陽世家豪族,許之以厚利,必可在短時間內,聚集起大量兵力,扼守武關。」
劉寵不得不承認,魏延說得有些道理,但部分東西,他卻不敢苟同:「你難道不知,江東勐虎孫堅,仍在南陽駐守嗎?」
「自然清楚。」
魏延確定一定以及肯定:「不過殿下,劉表做不了荊襄世家的主,而荊襄世家到現在都沒有主動投靠南陽,證明他們心有顧及。」
「在如此情況下,袁隗依舊只需要許之以重利,必可令其北上,牽制江東勐虎孫堅大軍,甚至可能配合鄧家、陰家等世家,對孫堅展開圍殺。」
「您可別忘記了。」
魏延深吸口氣,皺著眉:「孫堅目前在新野,那可是鄧家、陰家、來家的地盤,四周也盡皆是南陽大的世家豪族。」
「孫將軍雖然悍勇,堪稱一把利劍,一己之力對付鄧家、陰家,絕對沒有問題,但若是聯合上荊襄世家,以及南陽世家,則會處於旋渦中心,危險重重。」
嘶—!
劉寵驚詫,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仔細從地圖上分析,還真是這樣啊!
眼前這小子,居然可以將政治、軍事結合在一起分析,少年天才班裡莫非還交過這些?這尼瑪要不要這麼牛掰啊!
劉寵驚出一身的冷汗,原本是考驗魏延的心態,此刻也變得鄭重起來,他感覺這些事情,有必要提醒一下皇帝陛下。
畢竟......
這後果有些嚴重啊!
但是,還沒等劉寵轉身離開,魏延再次開口道:「不過長安的手段再搞,也絕非是咱們陛下的對手。」
「雖然目前的情況看似混沌,不過臣可以感受到,陛下已經掌握了對方的思路,而且正在針對其策略,進行反制。」
「比如糧票策略,可以篩選出真正的老百姓,以及隱匿其中的作亂份子,不僅獲得了仁義的名聲,更將作亂份子精準管控,簡直一舉兩得的妙計。」
「而且!」
言至於此,魏延強調道:「陛下將我龍騎放在外圍,擺明了是在提防長安方向的反制,顯然陛下已經預料到,長安接下來的動作。」
劉寵眼神中閃爍著驚詫的耀芒,上下打量著對方,他方才從嶢關內出來,聽了皇帝陛下對龍騎的安排,的確是為了反制長安方向的援兵。
要知道,這樣的訊息,即便是自己,也是方才知曉,但不曾想,魏延僅僅通過這些細節,便可以推測出來。
這樣的人,簡直堪稱寶貝啊!
劉寵對魏延越來越感興趣,甚至下意識地便開口詢問:「既然你覺得陛下是讓咱們應對長安騎兵,那接下來如何做,可有推測?」
「自然有!」
「哦?」
劉寵懷抱雙拳,試探性問:「那咱們該如何應對?」
魏延頓了頓,輕聲道:「實不相瞞,臣想過兩個應對辦法。」
劉寵驚詫:「兩個辦法?」
「沒錯。」
魏延肯定地點點頭:「的確是兩個。」
劉寵大手一揮:「說與孤聽。」
「喏。」
魏延應聲,思索片刻後,朗聲道:「其一,陛下會採取區域防守辦法,既我龍騎將敵軍騎兵攆出一定距離,旋即回防嶢關,而陛下親率步兵,駐守嶢關,以等待其餘兩路兵馬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