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隗揮手打斷,面上泛起一絲笑容。
「哦?」
袁基好奇:「叔父,您這是......」
袁隗嘆口氣,輕聲道:「咱們已經決定跟南陽決一死戰,在長安呆不了多久,此戰若是獲勝,咱們可趁勢殺入南陽,將南陽佔為己有。」
「若敗......」
袁隗抬眸瞥向袁基:「咱們死無葬身之地,要這些東西又有何用?」
袁基想想,確實是這樣:「叔父,那咱們接下來?」
袁隗輕聲道:「通知段熲、樊稠、士孫瑞等人,調集大軍,朝武關道方向進發,這一次,咱們要主動求戰,爭取在馬騰、韓遂趕來之前,戰敗弘農王。」
袁基揖了一揖:「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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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關道。
南陽漢庭軍營。
中軍,大帳。
劉辨端坐上首,其下一干文武分列兩旁。
正當他們在針對長安的反常舉動,商量軍情時。
忽然,帳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報—!」
劉辨抬眸望去。
但見,朱彤急匆匆進來,欠身拱手道:「陛下,南陽八百里加急信箋。」
劉辨大手一揮:「快,呈上來。」
八百里加急?
若非急切的事情,賈詡肯定不會如此。
而今,劉辨已然意識到長安必定在陰謀什麼,對於這樣的情況,更是非常敏感。
接過信箋,劉辨展開瀏覽,頓時震驚:「好一個袁隗,居然在這個時候打掉了校事府在長安的分舵,而且還消滅六十餘人。」
「啊?」
一旁郭嘉頓時愣怔,一臉的不敢置信:「長安的校事府居然......居然被袁隗打掉了?」
劉辨恩的一聲點點頭,儘可能保持平靜的神色,將手中的情報遞給郭嘉:「咱們跟長安在情報上交手的確有段時間了,引起袁隗的懷疑是正常的。」
「只是不曾想,袁隗居然會在這樣一個關鍵時刻,打掉咱們的眼睛,這對於咱們接下來在長安的戰鬥,可是個不利的訊息。」
「不過幸好......」
劉辨扭頭望向郭嘉,輕聲道:「即便有了信鴿,咱們也從來沒有放棄過戰馬,咱們的斥候體系依舊健在,而且正常運轉。」
畢竟,信鴿的路線是固定的,它盯著的是地方,而是人,因此信鴿是主要情報體系,但郵驛系統依舊發揮著它應有的作用。
只不過,如今的南陽郵驛系統,沒有此前那麼重要,任務量同樣大幅度下滑,他們的情報性質,在劉辨這裡,基本成為一種左證。
但是現在......
它又一次要發揮作用了。
與此同時,軍師聯盟的聲音跟著響起:「辯爺,袁隗此前一直沒有動作,很可能就是因為情報體系,而他現在打掉了情報體系,十之八九會主動進攻。」
「畢竟,時間拖延的越久,韓遂、馬騰的兵馬距離長安就越近,他們就越是兇險,這一點袁隗一定是非常清楚的。」
「恩。」
劉辨心念一動,極其贊同地道:「的確很有道理,不過他主動前來,不正好遂了咱們的心願嗎?省的到長安再消滅他。」
軍師聯盟跟著言道:「話雖然這麼說,但咱們這一路兵馬,兵力沒有太多,騎兵更是隻有去年選出來的兩千龍騎。」
「袁隗手上數萬兵馬,而且騎兵也有不少,他如果全力進攻武關道這一路,孰勝孰敗,猶未可知,咱們絕對不可掉以輕心。」
這點道理,劉辨還是清楚的:「老師放心吧,我不會輕敵的,咱們還有不少斥候,全部撒出去,也能探查到情報。」
「恩。」
軍師聯盟對於劉辨的謹慎,非常滿意:「辯爺不錯,能在掌握絕對優勢的時候,還能保持這樣謹慎的心態,不說別的,單純軍事領域,你已經有一定水準了。」
劉辨心中暗道:「那麼多專家調教了我兩年,這點能耐都沒有,能行?」
軍師聯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孺子可教,如此甚好。」
旋即。
劉辨抬眸望向滿帳文武,朗聲言道:「諸位,咱們在長安的校事府,雖然被袁隗打掉了,但不必擔心,咱們的斥候體系尚且健在。」
「培養信鴿需要一定的時間,因此短時間內,袁隗不可能建立信鴿體系,他能依賴的,依舊是斥候體系而已,單從這一點分析,咱們決不次於袁隗。」
「何況......」
劉辨始終保持鎮定,絲毫沒有因為長安校事府被打掉,而流露出半點驚恐、慌張的表情,這更讓滿殿的文武,為之驚歎:
「如今韓遂、馬騰即將殺到長安,袁隗已經沒有時間浪費,他只能與咱們決一死戰,這是他唯一的出路。」
「所以,即便是校事府被打掉了,依舊不會對咱們的行軍,造成太大的影響,勝利必將屬於咱們南陽,因為天道始終在南陽。」
郭嘉聞言,對於皇帝陛下的佩服之情更盛:「陛下言之有理,咱們目前佔據著絕對的優勢,袁隗如此,也不過是一種被動的反擊罷了,難以撼動我軍優勢分毫。」
「爾等放心便是。」
郭嘉的目光掃過滿殿文武,尤其是隨之而來實習的天才少年。
他本以為,這樣的訊息可能會讓天才少年憂心,至少也會表現出一點不澹定,甚至慌張。
但可惜,這幫傢伙似乎比他還要澹定,尤其是諸葛亮、司馬懿二人,臉上甚至一點異樣的表情都沒有,甚至比他還要澹然。
這讓郭嘉忍不住驚歎。
現在的天才少年,還真是不同凡響。
小諸葛橫出一步,欠身拱手道:「陛下,亮以為,長安一定會趁此機會,有些必要的動作發生,咱們應該加大斥候的探查範圍,提前做好應對措施。」
「沒錯。」
又有司馬懿閃出身來,欠身拱手道:「臣以為袁隗非常清楚自己的處境,他之所以要打掉校事府這雙眼睛,一定是在為他接下來的行動打掩護。」
「而縱觀全域性態勢,長安已經是及及可危之狀,若是堅守下去,無異於等死,袁隗此舉雖然英明,但也暴露了他必然會行動的意圖。」
「臣有一言,不知當講與否?」
司馬懿顯然要比諸葛亮更加成熟些。
畢竟,小諸葛年紀還小,司馬懿年紀略大,分寸感上的把握,要比小諸葛更成熟。
劉辨原本就是想借此機會,鍛鍊這幫小天才們,自然會給司馬懿機會:「司馬直言即可,不論對錯,儘可暢所欲言。」
「多謝陛下。」
司馬懿欠身拱手,略微組織語言後,開口道:「臣以為,袁隗此前集中兵力的舉動,極有可能是要與陛下決一死戰。」
「但他絕非僅僅只是想要戰敗陛下,而是想要趁此機會從武關道殺出,進入南陽,趁機將南陽佔為己有,從而一舉跳出朝廷的包圍圈。」
「沒錯!」
跟著,又有龐統橫出一步,目光瞥過司馬懿,鏗鏘言道:「長安已經是必死之地,留在這裡,不管打多少次勝仗,也扭轉不了敗局。」
「唯有跳出包圍圈,才真正可能扭轉乾坤,而今陛下的這一路兵馬雖然盡皆精銳,但畢竟數量最少,相對容易突破。」
「一旦突破,袁隗必定趁機殺入南陽,然後乾脆將長安漢庭搬到南陽,再利用皇帝聲望上的優勢,對世家豪族許之以重利,令其為我所用,再與咱們鏖戰。」
換家?
劉辨皺了皺眉。
這個戰略的確出現在了軍師聯盟的諸多方桉中。
不過,劉辨卻有些不以為意,感覺袁隗應該不會這麼瘋狂,真當這是打遊戲嗎?
這裡可是武關道,劉辨行軍都有一定的難度,袁隗居然想要通過這條路,施行換家的戰略戰術?
其中的可行性,當真是不言而喻。
很明顯。
低到了極點。
從某種意義上說,劉辨只需要把親衛軍排滿在武關道中,擺在那裡讓袁隗打,袁隗都未必能打的過去。
想要施行換家的戰術,難度係數可想而言,但不得不承認,若當真可以實現,袁隗就算是徹底打了個翻身仗。
「奉孝。」
劉辨扭頭望向郭嘉:「武關是由何人駐守來著?」
郭嘉揖了一揖,輕聲道:「按照陛下的吩咐,乃是由霍篤引兵八百駐守。」
「霍篤!」
劉辨聽到這兩個字,徹底安下心來。
霍篤乃是南郡人,靠著參加朝廷的考課,成功入仕。
歷史上的他或許不甚出名,但其弟霍峻卻是人盡皆知。
畢竟,霍峻是一個能以數百兵力,阻擋張魯過萬兵馬一年進攻的勐將。
而當初在分配此人任務時,也正是因為考慮到這一點,劉辨才命霍篤駐守武關,但這也僅僅只是例行公事,沒有刻意而為之。
如今來看,此舉或許可以稍加利用。
「沒錯。」
郭嘉肯定地點點頭:「正是霍篤。」
劉辨澹然一笑,輕聲道:「這樣吧,速速給霍篤增加兵力到兩千人,不管袁隗有沒有要進攻南陽的意思,咱們不得不防。」
小心駛得萬年船。
這一點,不管在任何時候,都不過時。
尤其是面對袁隗這樣的老狐狸,更是要時刻警惕才對。
「此外......」
劉辨目光掃過郭嘉等人:「在確定袁隗有進攻南陽之意後,咱們還可以將計就計,爭取將其部盡數消滅在武關道中。」
嘶—!
郭嘉倒抽一口涼氣,腦海中不斷盤算著皇帝陛下的話中深意:「陛下的意思,莫非是......」
劉辨唇角微揚:「沒錯,正是那個意思!袁隗要去南陽,必然會帶著陳留王、文武官員,不管怎樣,陳留王也是朕的皇弟,骨肉親情,朕豈能罔顧。」
「朕依稀記得......」
劉辨長出口氣,沉吟片刻,方才道:「他今年只有十一歲吧?」
郭嘉恩的一聲點點頭:「沒錯,只有十一歲。」
劉辨嘆口氣:「可憐的皇弟,年紀輕輕,便接連遭此橫禍,值此危難之際,朕若不助他,又有何人能助他,脫離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