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派出斥候,在滏口陘、井陘附近,打探黑山軍的訊息,嚴防他們襲擾上黨內部,若有機會,便進山將其剿滅。」
不得不承認,高幹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至少,他對敵人的分析,是有一定依據的。
「剿滅黑山軍?」
逢紀搖了搖頭,輕聲道:「這樣做固然好,但其難度實在太高了,只怕咱們也會有大量的損失,如此一來,得不償失。」
高幹自然清楚進山剿匪的難度及後果:「那依著軍師的意思呢?」
逢紀思索了片刻,面泛一絲難色:「在下以為,目前幷州的局勢比較混沌,繼續在這裡值守的意義不大,還不如退回冀州,增強我軍後方力量。」
「退回冀州?」
高幹自然清楚回到冀州的好處。
但同樣明白離開上黨,對於冀州會產生怎樣的影響。
畢竟,上黨郡可是有三條可以進入河北平原的路,若是被控制在南陽漢庭,那麼必然會對冀州後方,產生不可估量的損失。
「沒錯。」
逢紀肯定地點點頭:「將軍,咱們在幷州乃是孤軍,即便它再是易守難攻,恐怕也難以持久,高順、張遼、黑山軍,多方力量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呆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可是......」
話鋒一轉,逢紀朗聲言道:「若是捨棄這裡,進入冀州,可以配合韓勐,力保邯鄲不失,穩定漳河長城沿線,甚至咱們還可以將一部分兵力,馳援主公。」
高幹沉默良久,終於還是吐口氣道:「咱們在上黨經營了兩年,不是說放棄,就能隨意放棄的,這件事還要主公做主才行。」
「離開上黨固然有離開上黨的好處,但卻是防守有餘,而進攻不足,主公若是能快速拿下劉虞,必然不會離開上黨。」
「這一點。」
高幹扭頭瞥向逢紀:「我可不敢隨意做主。」
逢紀搖了搖頭,面色略顯遺憾:「如今有黑山軍參合一腳,太原樞紐也被張遼大軍佔據,主公只怕沒那麼容易幽州。」
「軍師慎言。」
高幹眸中閃爍凜然之色:「發發牢騷可以,但不可認真。」
逢紀趕忙一揖:「在下明白。」
高幹輕聲道:「這樣吧,我會給主公修書一封,是否要離開上黨,返回冀州,由主公親自定奪,但在此之前,咱們還是要收好上黨。」
逢紀頷首點頭:「理當如此。」
*****
司隸,長安。
太傅府。
士孫瑞一臉不敢置信地道:「你說什麼?高嵇被生擒活捉了,麾下將士投靠了南陽漢庭?這怎麼可能?」
「是真的。」
斥候欠身拱手道:「只有零星一些被衝散的將士,返回了長安,其餘人盡皆被龐德俘虜,歸順了南陽漢庭。」
「馬騰、韓遂率領精兵,配合龐德的精騎,前後夾擊,將我軍在沿途路上的伏兵,同樣吃掉了,目前他們正在休整,想來不久,便會直奔長安。」
「該死!」
士孫瑞勃然大怒,擺手斥退斥候。
隨即。
他扭頭望向上首的袁隗:「袁公,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若是沒有足夠的兵馬,咱們只怕不是南陽的對手!」
「而且......」
言至於此,士孫瑞嘆口氣,輕聲道:「咱們已經沒有適合的將領用了,如此情況,要如何應對?」
一旁袁基倒是顯得比較平靜,扭頭望向士孫瑞,澹然道:「將軍勿急,我相信太傅一定會有辦法的。」
上首袁隗皺著眉,沉吟良久。
實際上。
他已經預料到這種情況的發生,畢竟韓遂、馬騰可是騎兵啊,豈能追不上這些步兵。
但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戰況居然會如此慘烈。
對方竟然是在截殺,而是追殺。
這一點,便是打死袁隗,都沒有想到。
有此一敗,倒也不足為奇。
呼—
長出了口氣。
袁隗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不會眼前的困境,左右了自己的情緒:「沒錯,咱們的兵馬損失的確比較嚴重,甚至將領也死了不少。」
「不過,除此之外,爾等莫要忘記了,還有原本董卓帳下的大將,尚且在閒置中,我相信他們也不願意歸順南陽,必然會與我等齊心協力。」
嘶—!
士孫瑞驚詫,倒抽一口涼氣:「太傅的意思是......」
袁隗肯定地點點頭,直接打斷道:「沒錯,啟用段煨、樊稠等人,他們盡皆是董卓麾下大將,而且素有與南陽交戰的經驗。」
「尤其是段煨,他可是涼州三明段熲的同族兄弟,也是一個精通兵法的勐將,此前董卓畏懼此人聲勢,因此沒有重用,如今正是咱們重用他的機會。」
袁基緩緩點頭:「段煨的確是一員驍將,不過,他都被董卓閒置了這麼多年,在討董期間,他也沒有什麼卓越的表現,會是南陽的對手嗎?」
「是不是南陽對手,暫時不知。」
「不過......」
袁隗話鋒一轉,朗聲言道:「南陽一定不知道段煨的能耐,但段煨卻已經研究過弘農王的戰法,對弘農王可謂瞭如指掌。」
「不管怎樣,段煨都將是最合適的人選,若是連他也不能獲勝,那麼咱們終究只有一條死路了,不是嗎?」
士孫瑞皺著眉,長出口氣:「段煨的確比較合適,而且此前咱們便沒有動西涼驍騎,如今正好可以讓他們與南陽鏖戰。」
「據情報......」
士孫瑞輕聲道:「弘農王帶著的絕大多數是步兵,只有兩千精騎兵,這樣的兵馬甚至還不如西涼驍騎的零頭多。」
「當然,弘農王一定是想殺到長安,與韓遂、馬騰回合,如此一來,騎兵便多了,但如果咱們主動迎戰,強勢突破,或許有一戰之力。」
袁隗自然清楚這一點,他原本的戰略意圖,便是要與南陽換家:「士將軍言之有理,不過如今還有個問題,沒有解決。」
「哦?」
士孫瑞不由好奇:「是何問題?」
袁隗輕聲道:「南陽漢庭在長安一定還有刺奸,而且對方似乎採取了某種特殊的辦法,可以快速且不漏痕跡的,將情報傳遞出去。」
「咱們這裡一旦有了大的動靜,必然逃不過南陽的眼睛,憑弘農王的聰慧,完全可以根據咱們接下來的動作,猜測到咱們的戰略意圖。」
「如此一來,對方勢必會提前做好準備,而咱們這樣殺過來,只怕依舊難以取得勝利,這一點若是不解決,咱們決不可輕舉妄動,否則便是自取死路。」
情報隱秘性及速度上的優勢,讓南陽漢庭立於了不敗之地,這就像是在玩剪刀石頭布,永遠都是袁隗先出,劉辨隨即根據袁隗的出招,再行出招針對。
任孃的!
這尼瑪簡直與作弊,沒什麼兩樣。
袁隗敏銳的意識到了這一點,這才按兵不動,在思考對策。
但饒是如此,不得已之下的調兵遣將,也必然引起了南陽的關注。
如今,擺在袁隗面前的難題是,自己大刀闊斧的進行調派,必然是先出招,引起劉辨的懷疑,再行推測招式。
可若是不出招,始終按兵不動,必然會讓韓遂、馬騰、劉備、關羽,集中兵力殺奔長安,這無異於等死。
袁基對此深有感觸:「叔父言之有理,馬超、閻行的事情,已經證明了對方的情報速度,要遠遠超過咱們。」
「但是咱們尋遍長安及其周邊,都沒有找到比咱們驛站更快的戰馬,這一點明顯有些不太正常。」
「南陽漢庭一定有屬於他們自己的情報傳遞方式,只是目前咱們還不太清楚而已,這一點不解決,的確難以取勝。」
士孫瑞皺著眉:「比戰馬還快?難不成,他們用的是飛禽?」
袁基笑了笑:「飛禽?戰馬可以乘騎訓練,但如何訓練飛禽?這不可能!」
士孫瑞輕聲道:「可能比戰馬還快的,也只有飛禽了,不是嗎?」
「這......」
袁基頷首點頭:「這倒也是,但不管怎麼說,總是有些不可思議,人怎麼可能操控的了飛禽,他們展翅翱翔,那是漫無目的的,豈能說飛哪裡,便飛哪裡。」
從始至終,袁基都不太相信士孫瑞的懷疑,即便是士孫瑞本人,也有些不太自信,但他只是從結果倒推,才有的這樣的猜測。
「倒也是......」
士孫瑞頷首點頭。
這樣的話,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又如何說服旁人?
但是,上首的袁隗卻是認真了起來,皺眉沉思道:「單從速度上來看,飛禽的確比戰馬快,畢竟戰馬還要受到道路的制約,但飛禽卻可直奔目的地。」
「啊?」
袁基愣怔,一臉的不敢置信:「叔父,這......人怎麼可能操控的了飛禽?」
袁隗倒是不屑,反問一句:「在沒有戰馬之前,人恐怕也不敢相信,在圍來的某一天,人可以騎著他們作戰。」
「野馬尚且需要訓練,才能成為戰馬,或許飛禽也需要特殊的訓練,才可能成為傳遞情報的工具,只是咱們沒有掌握這種辦法而已。」
士孫瑞恩的一聲點點頭:「有道理,不過,南陽可以掌控?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袁隗冷聲言道:「弘農王乾的哪一件事,不匪夷所思?他能逃出雒陽,就已經令天下震動了,如今又能建立這樣一番事業,簡直駭人聽聞。」
「南陽的神鳶強弩,到現在朝廷都沒能將其破解,還有什麼鋁合金戰甲,不僅質地較輕,而且防禦力驚人,還有稻田魚生態養殖。」
「這些東西......」
袁隗目光掃過二人:「難道不值得咱們反思嗎?別說是訓練飛禽的辦法,南陽便是訓練魚,我都相信是有可能的!」
「這......」
二人愣怔不已。
袁隗卻已經下定決心:「這樣吧,立刻派人在長安城中,挨家挨戶的搜查,但凡是養飛禽的人家,全部緝拿,一個不剩。」
袁基、士孫瑞不得已,只能欠身拱手:「喏。」
不管怎樣,這也算是一個辦法。
若是能有收穫最好,即便不能,也能混淆對方的視線。